“舅母,我与许今很快便会成亲,许今住在顾家,多有不便?”李慕白依旧微笑道。
“有什么不便?”顾夫人白了他一眼,“只要她愿意,我可以收她做干女儿,难道我还舍不得一分嫁妆。反倒她一个姑娘家独自住在外面,让人知道了只会说我老婆子是个冷漠性子,不讲情分。”
李慕白牵了牵唇角,不好再说什么。
顾夫人拍了拍许今的手背,“许丫头,不用听他的,我们回去。”
说完便让许今搀着出了亭子。
众人从李慕白身边鱼贯而过,萧戎走在最后,与李慕白擦身而过时,李慕白叫了声,“昱初!”
萧戎脚步顿了顿,语气淡漠疏离,“李大人还是直接称呼我名字吧。”
李慕白笑笑,没有说话。
萧戎已经大步往前面走去,李慕白站在凉亭里,望着众人的背影,自嘲而笑。她们即便不满又能怎样,等明日他去让钦天监看个最近的日子,将许今尽快娶进门就是。
顾夫人因为李慕白一打岔,心里多少有些不高兴。
马车上,她安慰许今道:“许丫头,你不必担心,日后就算你嫁到李家,若是受了委屈,我也不可能不管。”
她倒是不担心,只是觉得顾夫人与她非亲非故,能够这样对她,让她心里升起暖意。
她不动声色捏紧了腰上戴着的玉佩,但眼下还不到时候,等回去后再说吧。
马车辘辘,很快到了顾家。
顾夫人依旧将她安置在东厢。青棠是熟悉的,含珠和拾翠便按照她的安排将箱笼规整到合适的位置,慈姑便去照顾许今洗漱。
顾夫人却将萧戎叫到屋内。她一改面对许今的和蔼可亲,带着些认真道:“你好端端的,为何突然要去云川,难道不是为了许今?”
“姑母,我确实是为了她才去的云川。”萧戎坦然承认。
顾夫人倒没有想到他会承认得如此干脆,反而怔了怔。稍微沉吟片刻,有些失落,“如今承认有什么用,皇上已经将她赐婚给了观澜。”
萧戎与李慕白都是顾夫人的侄儿,但侄儿与侄儿也有亲疏之别,萧戎可是她亲哥哥的儿子,又自小养在身边,虽然表面上顾夫人对两个侄儿都很亲切,但在心里终究还是更偏爱萧戎一些。
萧戎笑笑,“只是赐婚,又没有成亲,又有什么关系?”
顾夫人有些不解地看着他,“陛下金口玉言,已经赐了婚,难道还能够改的?”
萧戎换了话题,“姑母,大殿下这些日子,有没有来看过你?”
顾夫人脸上多了些忧虑,“来看我做什么?不过年不过节的。”
萧戎便笑笑。顾夫人又道:“前次我问你是不是心意许丫头,你不吭声,我虽然觉得她好,却又担心你对人家没有意思,我若是妄自为你做主,日后你对她不好,反而是害了人家。”
顾夫人嗔怪地看了萧戎一眼,“如今倒好?”
她又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愁容,“我听说这门婚事是田贵妃求的皇上,也不知什么时候观澜与田家走得近了。”
“李大人自从进了翰林院,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萧戎淡笑,“姑母不必往心里去。”
顾夫人心里又是叹了口气,“罢了,人各有志,便不去费这些心神了。我让人备好了饭,等许丫头洗漱好,便一起吃饭。”
萧戎倒是没有拒绝。
吃完了饭,萧戎便告辞回去,一进屋,便去了书房。
挽风走了进来,掩上门,“公子。”
“田贵妃那边有什么动静?”萧戎语气慵懒,“查没查出她让陛下为李慕白与许今赐婚,李慕白给了她什么好处?”
“暂时没有查出李慕白许了田贵妃什么好处,不过这段时日,二殿下倒是出奇的安静。”挽风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给我好生留意着。”萧戎把玩着手中的镇纸,看不出情绪。
“是,”挽风道:“不过李家却发生了件事。”
“何事?”萧戎语气不带任何波澜。
“李少夫人前些日子不小心摔了一跤,小产了。”挽风道:“李少夫人认为是李大人做的手脚,在家里哭着闹着威胁李大人要将李大人的事说出去,李夫人将李少夫人关了起来,现如今也不让踏出李家院子半步。”
萧戎手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李慕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莫不是与田家有关。”
“我起初也这样想,不过这些日子以来,李大人并没有和田贵妃、二殿下有任何来往。”
“有时候并非要有来往才有牵连,多注意这些。”萧戎道。
“是。”挽风答道。
李慕白这一日心里都很沉闷。几日之前,他便赁了一处清静的院子,又专门开辟出一间墨室,等许今到临安时候住。
原本以为,今日她到了,便将她带到此处来,两人说说话,一起吃顿饭。没想到却被人半路截了胡。偏生这人还是顾夫人。
李慕白在租赁的房间待了半日,直到天擦黑时,李砚请了两次,他才放下书本站起身来。
“走吧,”他懒懒道。
冬日的集市一擦黑便很冷清,他闭着眼靠在软垫上,直到马车停了下来。
李家门前已经上了灯,他下了马车站在台阶前,深深吸了口气,才抬脚往屋里走。
只是刚进门走了没多远,斜刺里便倏然冲出一个黑影拦在他面前。
“我等了你一日,你终于回来了。”苏静瑜脸上浮出瘆人的笑,“怎么,许今呢?你将她藏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敢带回来见我?”
李慕白冷冷地看着她,“李砚,将少夫人带下去。”
“李慕白,”苏静瑜声音陡然拔高,厉声道:“你纳谁都可以,就是不能让许今进门。她害死了我孩儿,如今又想要抢我夫君,我绝不同意。”
苏静瑜身后的婢女吓得不轻,只得上前又哄又拉,“少夫人,没有什么许今,我们回吧!”
李慕白语气淡漠,“少夫人今日没有喝药吗?怎么又犯病了。”
“我没有病。”苏静瑜一把挥开婢女的手,声嘶力竭道:“你们故意说我有病,日日给我喝药,你们想毒死我,我偏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