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溪晚城都在张家父子的掌控下,与谢骄想的一样,溪晚楼负责吸引大量游客,其余青楼负责赚第二次钱财。
婵跃被抓来时尚年幼,管事见她身段好,大发慈悲将她送入溪晚楼学艺。
毕竟兔妖跳舞有天分。
为了不受人族玩弄,婵跃拼命学,直到学成领舞,张家父子见她作为溪晚楼招牌赚的钱财比其余妓子多得多,于是让她安心当招牌。
直到半年前她去张家表演舞艺,见到了涂夫人。
“那是我的姐姐。”婵跃沉沉盯着谢骄。
她才知道亲生姐姐过的是什么日子。
婵跃决定报复张家。
成为招牌后她也跟张家内部产生联系,为了与姐姐联络,她蓄意勾引小厮让其为她们姐妹传讯。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城外的半妖。”
婵跃说,罪孽的存在应该消失,但不能是让真正的罪人动手。
“姐姐传来消息,这个月底,张少主会带人将城外半妖和新生半妖斩杀,然后在下个月中旬的花灯节迎接师家使者。”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吃心妖是我。”
“对他们来说,抓不到我、被师家叱责看不起是小事。”
“要是半妖的事情曝光,整个张家连同溪晚城的其他家族都会完蛋。”
“所以他们要杀掉半妖毁尸灭迹。”
现在大部分人在找吃心妖,张家不敢贸然行动。
“下月月初花灯节当晚,他们要在溪晚城最热闹的时候,把城外宅院的半妖全部杀死。”婵跃在真相揭露的那刻,一直注意谢骄的表情。
看见谢骄为半妖遭遇忧心,对张家愤怒后,婵跃松气:
“我们决定,在那天晚上救下那些半妖。”
她朝谢骄深深鞠躬,把厌浥卷兰的事情说出。
“万,万分抱歉,但我们事先真的不知道厌浥与卷兰是仙君的契妖。”
抵在脖子上的黑剑慢慢移开,婵跃微微喘息。
她往后挪去:“是我们救了卷兰,他当时快被溪晚城的修士发现......仙君知道的,兔妖在溪晚城,只有跟我一样的下场。”
或者更惨。
“你把这些告诉我们,想做什么?”
云睁把弄桌上妆具,并未插入谢骄主导的对话。
“想得到二位帮助。”婵跃抬脸,道:
“下月初花灯节,我们会在张少主离早上宣扬张少主与少夫人共同前来。”
“为表少主与少主夫人恩爱,为洗去少主克妻之名。”
真正的少主不在现场,届时,当着师家人的面,戳破少主所行恶事。
婵跃咬重‘恩爱’‘洗去’四字,听的叫人心生不妙。
“你......能保证张家主不会生疑?”这个计划听起来没保证啊。
“张家主身边有伙伴打掩护。”
谢骄微顿,好吧,这对父子还真是毫无人性。
等到一人两妖确定当日计划行程、谢云离开溪晚楼后。
楼外已是夜景优美。
河上灯火通明,乐声飘渺。
“兔妖的术法有什么好学的。”
离开前,婵跃说她会教卷兰关于兔妖的术法。
云睁嗤笑,表示扣押人质别用这个名头。
“她不愿意,然后我们大打一架带走卷兰,被张家发现?”谢骄摇头。
“那我们趁机把张家一块宰掉。”云睁嬉笑。
“我还不想当仙门公敌。”
河面上的兔子灯泛着暖光,谢骄想起小鱼。
“在牢房调查的时候,我翻看了之前被吃心的受害者资料。”谢骄道,“说实话,如果她吃的是张家人,我不会拿她怎么样。”
“但我在牢房里翻阅卷宗的时候,发现她吃了普通百姓。”
这就不行了。
谢骄在三月十九到的溪晚城,今天是三月二十四,距离婵跃说的时间,还有四天。
“看着老实苦情,原来这么坏呢。”云睁亦步亦趋跟在谢骄身侧,“小君就很老实。”他绕到谢骄身前。
弯腰看她,河上暖光打在云睁侧脸,柔和了眉眼。
这是两人难得的独处时光。
“胡君说的话,主人怎么想?”
什么‘几分真心’‘喜欢她’,让云睁心烦意乱。
他想知道谢骄是怎么想的。
“我......”谢骄正欲回答,余光突然瞥见远处桥上人群中的某个背影。
云睁感知到契约发烫,随后谢骄抓住他的手腕往乾坤袋里塞。
哎哎我现在是人!云睁迅速变蛇入袋。
那人察觉到谢骄,朝更远的人群里去,你追我逃,跨过溪晚的歌舞声、穿过慕名而来的游客,街上灯笼偶尔照到飞速消失的影子。
谢骄终于在巷口堵住那人。
半年时间,男修温雅如初见。
“不解释吗?卫听。”
收起云睁,是防止云睁见到卫听起杀心泄露妖气。
“谢姑娘为何生气?”卫听笑容温和,待谢骄的态度与初见那日一致。
仿佛留下三妖给‘农女’造成麻烦的不是他。
谢骄才发现自己的手搭在腰间剑柄上。
“你的目的是什么。”
云睁出现在谢骄梦中当晚,她就知道卫听有所图谋。
看似是农女救人,留下三兽。
实则是早知谢骄是谁。
谢骄留下三妖,完全是等着卫听再度出现。
她想知道卫听想在她身上得到什么,会不会危害谢家。
“仙门龌龊,听只是想让谢姑娘看清仙门世家的真面目。”卫听叹气,“张家多可恶啊,谢姑娘。”
“半妖诞生跟你也没有关系?”
卫听会御妖,卷兰是人造妖。
没准这个说要让她看清的家伙才是真凶。
闻言,卫听连连摆手:“听没有这么变态。”
“那你想做什么?”
谢骄逼近,黑剑出鞘。
“谢姑娘何必着急?”怎么随随便便就拔剑,跟先前的性格判若两人呐。
谢骄要知道卫听腹诽,定要骂他莫名其妙。
哪有有所图谋还怪她生气的人?
“你且往后走,往后看,一切就会水落石出。”卫听笑意莫测,身体从下往上慢慢消失。
用幻象钓她,还玩谜语人这套!?
“那你至少把他们三个的契约给——我。”幻象转瞬即逝。
云睁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谢骄蹲在原地无能狂怒:
“死卫听,混蛋玩意,杀千刀的。”
“小君当时被他强制发情的时候,也是这么骂的。”
他蹲到谢骄身边,轻拍谢骄肩膀。
“小君很想解开跟他的契约。”这是云睁第一次对谢骄目的。
他不禁想,难道是那根梅花簪让他觉得特别与意外?
那他是不是有点太好骗了点?
“我倒是有解开你跟他契约的办法,但你不一定乐意,我现在也做不到。”谢骄‘唰’地站起。
她现在恨不得婵跃明天就揭露张家恶行。
不乐意?云睁想问,看看正气上头的谢骄,选择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