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妖精,神仙我也赶娶!”
霸天虎说这话的时候很是有气性,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这话怎么听着像在绕我?你到底什么意思?”
两人这番对话听得厅里其他人没有一个能“坐得住”。
影子站在门边守卫众人,一直没什么反应。
这时候他都忍不住动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您别开玩笑了,我们是来谈合作的。”
沈鸢闻言垂下眼眸,影子这招一语双关玩得越来越好了。
语气那么冷淡,连她都听不出来他到底是在问谁?
到底是谁在开玩笑?在影子心里恐怕不是霸天虎。
厅堂里安静了片刻。
霸天虎的目光在沈鸢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影子,又看了看宝珠,最后再看了看白阳。
仿佛终于把几道线连在了一起。
他坐直了身体,把面前那碗酒端起来一饮而尽。
“行,谈合作就谈合作,我是不知道你们一个个怎么那么开不起玩笑,这小助理看着很文静,却比你们开得起玩笑,说吧!你们到底想怎么合作?”
沈鸢抬起头直视着他,声音清朗:“霸天虎大哥,我懂你是个有胆识又直白的爽快人,我也不瞒你,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你谈这单货的价钱,是想跟你谈一桩交易,以及另一桩长期买卖。”
霸天虎靠回椅背,那只没有睁全的左眼微微眯起来,等她继续说下去。
白阳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心知沈鸢不想继续伪装下去了。
影子依旧站在门边,连目光都没有动。
文霜把手里那卷账册慢慢放下了,指腹沿着卷轴的边缘滑到底。
她不想让自己这样表现,但她感觉有点控制不了自己。
她从沈鸢身上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霸天虎的侧脸,又收回目光。
眼神无处安放,只能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只已经凉了半天的茶碗。
之后很长的时间,她都没有再抬起头来,只有搭在桌沿的手指时不时动一下,没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沈鸢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她的反应,心里对这两人的关系有了更深了解。
她看着霸天虎,笑了笑,把面前那碗酒端起来一饮而尽。
霸天虎看迷了眼,他一时分不清是沈鸢微笑的样子更好看,还是她端着酒碗一饮而尽的样子更好看。
碗底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不重不轻的响。
好似一页书翻到了最后一页,合上的声响落在纸面上,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尾音。
畅快!
已经很久没有人喝酒的样子会让他觉得畅快了!
“痛快啊!”
沈鸢笑了笑,擦去嘴边的残酒。
感受到霸天虎眼里的欣赏之意,沈鸢忽然觉得有些替文霜不值。
但理智是另外一回事。
“霸天虎大哥,”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我说的合作不是替吉祥商会跑腿谈货。”她顿了顿,正色道:“跟痛快人交往要做痛快事,所以我也不隐瞒来意了。”
“主观隐瞒了身份,我很抱歉,但我想着通过这种方式了解您比较方便。”
沈鸢冷静开口,“我并不是什么助理,我是吉祥商会的当家人,这桩合作,由我来跟你谈。”
文霜闻言,首先不是震惊,而是莫名松了口气,她把手里那卷纸慢慢放回了桌面。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在某个看不见的位置拧了一下。
霸天虎端碗的动作顿住。
他看了沈鸢一眼,又看了白阳一眼,再转回沈鸢,大概是在等白阳开口否认,但白阳没有接话。
白阳从桌前站起来,退后了一步,站在沈鸢身后半步的位置,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霸天虎的方向,意思显而易见。
霸天虎靠回椅背,那只没有睁全的左眼微微眯起来,仿佛正在重新掂量面前这个人的分量:“好一个李代桃僵!吉祥商会的当家人,果然不一般,你说,我听着。”
霸天虎手里那碗酒还端着,他低头看了一眼碗沿,又抬起来:“慢着!那你刚才那些话是……”
“刚才我假装只是助理,是怕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就用另一种态度对待我。”沈鸢的语气没有变化,“现在我已经了解了霸天虎大哥的真实个性,自然就不用了?”
霸天虎把酒碗放下靠回椅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好似在重新称量那份摆在桌面上的东西的重量。
文霜站在桌边,脸上重新挂上自如的笑意。
她看着沈鸢,“吉祥商会的大当家一直不露面,外面传什么的都有,有人说你是个深居简出的读书人,也有人说你年纪很大了,我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她的语气不高,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她正在重新拼合的事实,“而且还是个女人。”
沈鸢抬起头看文霜:“没想到是个女人,还是没想到是个年轻人?”
“都没想到。”文霜的语气很平稳,“吉祥商会这些年铺的路子不是靠运气走出来的,能在江左流域站住脚的商会,没有一个当家的手里没有几张底牌,而你……”
“你看起来不像是手里只有一张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