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听完文霜这句话,弯了一下嘴角:“我手里确实不止一张牌,你今天跟我谈了这单生意,以后如果要用到我手里的牌,我自然可以让你看到更多。”
文霜没有接话。
她看着沈鸢,在心里把这句话反复衡量。
再开口的时候语气里那股试探的意味已经收了大半:“那我倒是想听听,吉祥商会的大当家亲自跑到山上来要谈的,到底是一桩什么样的合作。”
霸天虎在旁边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地说话,好似听懂了又像是没完全听懂。
他伸手碰了一下桌面上那尊关公像的刀锋,又缩回手来:“你们俩说话怎么跟下棋似的,一句接一句,谁也不让谁。”
他又看了沈鸢一眼,“不过我现在信你了,能管得住这么大一个商会的人,不会随便跑到山上来拿我寻开心,你说吧,到底想干嘛,要合作又是这么个合作法?”
沈鸢的目光从文霜脸上移回霸天虎脸上:“据我所知,您手里有很多军火。”
现场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鸢却仿佛浑然未觉,还在继续说。
“那些好东西,您本来打算卖给谁?”
霸天虎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文霜一眼。
文霜接过话头,声音不急不慢:“申城那边确实有人递过话来,想买一批,出价不低,路子也走得通,但我们还没答应,因为没有看到对方的底牌。”她的目光落在沈鸢身上,“如果你能拿出比那个人更好的条件,这单生意可以谈。”
沈鸢看着她:“这批好东西的量应该不小,两位在手里囤了多久了?”
文霜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一年三个月,其实各自渠道早已经打通了,就差一个愿意付现钱的买家。”
她的语气平稳,像在陈述一件她已经核对过很多次的事实,“如果你想要,这批货可以优先给你。”
沈鸢点了点头:“现钱我可以付,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批货走南城之后,以后的运路线,我要跟你这边长期合作,你手里有货,我手里有路,两边都不吃亏。”
文霜看着她,思量。
她垂眼想了一会儿,再抬眼时目光比方才沉了一些:“大当家说得很清楚,我这边也有一个条件。”
“你说。”
“这批货的现钱要在交单之前结清,不赊账。”
沈鸢没有犹豫:“可以。”
文霜看着她答得干脆利落,沉默了片刻,把手在桌面上轻轻按了一下:“那这桩生意,算是定下了。”
霸天虎坐在主位上,听着两个人三言两语就把一桩生意谈定了,伸手摸了一下后脑勺,声音里带着一丝由衷的佩服:“你们俩说话一句接一句的,我都插不上嘴。”
“不过也好,谈成了就行。”他站起来端起酒碗,把它举了举,“大当家的,今天这顿饭,算是给你接风了。”
他看了沈鸢一眼,“以后有事,直接让人递话上来就行。”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仿佛终于可以确认对面坐着的是可以信任的人的那种爽快。
沈鸢笑着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多谢。”她放下碗的时候动作很轻,碗底碰在桌面上只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她抬眼看了霸天虎,又看了文霜,开口时也多了丝娴熟:“我方才说了交易,两位已经认同了我的身份,想来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霸天虎忙不迭点点头,“是朋友是朋友。”
文霜有点没眼看。
沈鸢笑了笑,带着一种要坑人的感觉,熟悉她的人都能看出来,“多谢霸天虎大哥抬举,现在我们来谈合作,我真正的来意……”
“是想买下文虎山庄手里所有的军火。”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霸天虎端碗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他放下碗,看着沈鸢的目光里那股松散劲儿都收了几分:“所有?”
“所有。”沈鸢的语气没有变化,“你们自家要留的,我不强求,但剩下那些,我全要。”
文霜慢慢放下了手,她看着沈鸢,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重量,又像是在确认她真的没有在开玩笑。
“大当家,你知道文虎山庄手里有多少军火吗?”
“我既然来了,自然已经做足情报,一年三个月是吧,山庄的能力我是清楚的。”沈鸢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你们手里现在有多少货,我大概有数。”
文霜的目光在沈鸢脸上多停了两秒,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碗已经凉透的茶,心里已经全是震惊:“这批货我们存了这么长时间,原本是打算分着出手的,南城那边有路子,北边也有人递过话,我们都还在考虑,而你一个人……”
“要一个人全吃下来,手笔不小。”
“我吃得下。”沈鸢的语气不急不慢,“我既然来了,就不会光带一张嘴来。”
文霜沉默了片刻,抬眼看着沈鸢:“大当家爽快,那我也直说,这批货不是小数目,我总得知道你买这么多军火是要做什么用。”
“我用这批货做什么跟山庄无关。”沈鸢的语气很平稳,“我们只谈合作,合作里没有跟你解释去向这个内容,你只管收钱出货,其他事我无可奉告。”
霸天虎傻乎乎问了一句,“那我们不还是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