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幻觉。”
“什么？”布里斯愣住了。
“真的有人进入房间。”苏川看向布里斯手上的对讲装置，“方便让我和闻昭说两句话吗？”
“当然。”
对讲装置极其简单，只要一直按住红色按钮，就能与闻昭保持通话。
“闻昭，你听得见吗？我是苏川。”
闻昭没有回应。
苏川透过玻璃能看见他双手抱头，痛苦地蜷缩成一团，两只金棕色三角耳朵向下压，是猫咪典型的“飞机耳”。
“闻昭，房间确实有人来过。”
“骗人！你骗我！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闻昭大声反驳，他的声音之中带着浓重的绝望。
“你的桌子被人向左挪动了一点，原本和床的距离应该更近。书架上第七排第二本书和第六排倒数第五本书的顺序被人调换。”
苏川此话一出，闻昭的动作停滞了。
布里斯心中有些讶然，他不知道，苏川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凭空编造的。
苏川第一次看望闻昭，时间不过五分钟。
常人不可能在五分钟内记下屋内所有细节，并在一个月之后还能清晰复述。而且这次过来不到一分钟，桌子就被闻昭掀翻，书架也被推倒，屋内一片狼藉。
如果苏川的话是真的，她不仅在极短的时间里记住了两次屋内物品的摆放顺序，还能在脑海中一一比对，找出细枝末节的不同之处。
怎么可能？
苏川的话还在继续：“水杯的顺序没变，但是从左往右数，第四个蓝色玻璃水杯，杯柄方向和原来的偏差了大约三十度。”
闻昭从地上站起来，他眼中带有强烈的震惊之色，一步步走向门边：“对，是的，是的。”
苏川看向一旁的布里斯，说：“我的记忆力比较好，能记住一些别人记不清的细节。布里斯，我向你保证，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我第一次来，就注意到，闻昭将房间整理得十分仔细。没有任何散乱的物品，所有东西都分门别类，按照一定顺序摆放。”
“我能感觉到闻昭对外界的恐惧，当一个人无法掌控生活时，他会通过控制一些小事来获得安全感，这在心理学上叫做控制代偿，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
“而当人故意破坏掉他整理好的物品时，他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崩溃，就会失控。”
“你是说……有人故意想把阿昭逼疯？”布里斯说出心中的猜测。
“没错。闻昭可能因为精神紊乱，状态不是很好，但不至于到现在的程度。明显有人在火上浇油。”
布里斯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闻昭是总统之子，又是联邦最优秀的SS级异能者，想对他下手的人可太多了。他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只是……他没想到，防不胜防，哪怕总统府配备有最好的安保系统，还是被人钻到了空子。
“既然房间里装有监控，不如把这一个月的视频调出来，重点关注我刚才所说的地方，看看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变化的。”苏川建议道。
“我会安排。”布里斯一脸郑重地点头，“这件事，我要立刻告诉总统。”
苏川能看到他人头顶的好感值变化，宋临渊即使有隐形异能，在文字提示下依然会露出马脚。
而苏川两次在闻昭房间里，都未曾看见其他好感提示。
只有三种可能：1、对方故意躲着她；2、对方在晚上或者一些特殊时间段出没，她恰好没碰到；3、对方就在现场，只是她看不到。
苏川想起西城市的齐威，明明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却怎么也找不到，只能设计引他现身。
闻昭来自未来，他一定知道对方的某些关键信息，所以对方才会如此针对闻昭。
所以，对方也来自未来？
仅仅来自未来可无法完美伪造自己的系统界面数据，除非……对方读取了自己的全部记忆。
这让苏川感到十分棘手，她想起在围剿杀戮阵营玩家时碰到的少女，是她吗？
两人从未见过面，少女却对自己有20的初始好感值，还故意设计抓伤自己的手臂。异能是通过血肉获取记忆吗？
苏川无从得知。
她看向房间里的闻昭，对方使用的手段与梦境中如出一辙的恶心。
煤气灯效应，一种心理操控手段，通过否定事实、扭曲信息和心理暗示，让受害者怀疑自己，从而对其形成思想控制。
煤气灯效应最早出自于电影《煤气灯下》。
丈夫对妻子获得的巨额遗产图谋不轨，故意调暗家中煤气灯。
当妻子察觉到灯光变化时，丈夫坚决否认，并反复告诉妻子是她产生的幻觉。
不仅如此，丈夫甚至藏起胸针、将物品调换位置，声称是妻子精神错乱所为。
层层加码下，妻子最终濒临崩溃。
对方高明之处在于将所有人拖入其中，无论是监控、仆人、又或是闻卿、布里斯，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闻昭：是你疯了。
众人的反应、监控记录的画面，都在为煤气灯效应推波助澜，直到真正逼疯闻昭为止。
没过一会儿，闻卿风尘仆仆地赶过来，他穿着一身正装，似乎刚开完会。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之色。
“你是说，阿昭没问题，是有人从中作乱？”闻卿有些不敢相信。
“可阿昭是SS级精神力，我是SSS级，‘场’可以检测到附近存在的所有生命体，就算这个人隐形也不可能逃过我们的感知。”
“联邦异能者众多，异能效果更是千奇百怪。能够无视等级的异能虽然少，但也不至于没有。”苏川目光灼灼地看向闻卿，并没有因为闻卿的质疑自乱阵脚。
“总统阁下，您日理万机，自然知道联邦一旦出现恶性事件，办案难度极大。其原因就在于，异能太多太杂。”
“是，是这个道理。”闻卿点头，表情逐渐变得欣慰，郁积在心中的一口气终于消散。
布里斯在一旁说道：“我已经派人去查这一个月的监控了，一旦发现情况，通信部会立刻告知我们。”
苏川看了一眼里面的闻昭，此时他已经完全安静下来，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
两只耳朵早已缩回头发里，瞳孔也不再因为应激而放大。
“总统阁下，我可以进去看一下阿昭啊？”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