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要不打开盒子就不会出问题。接下来，只要发现异常，杀死盒子就行。
苏川不知道梦中梦一共有几层，但等到对方精神力耗尽，梦就一定会结束。
接下来，就是看谁更能熬！
这一次，苏川照常生活，处理工作。她尝试着与独孤月、戚风、路人甲乙丙交谈，毫无破绽。
或许这就是现实，或许这就是梦境，苏川无法分辨，她只能把每一天当作现实来过，暗暗在心里增强戒备。
过了一个月，布里斯再次找到苏川，说闻昭清醒了。
苏川走进地下指挥中心，就看见等候多时的闻昭。
房门大开，闻昭正坐在床边看书，他的身形清瘦修长，亚麻色的长发在日光灯的照射下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
听见脚步声，闻昭转过头，在看见苏川的瞬间，少年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阿川！”闻昭放下书，小跑过来。
苏川抬头，此时闻昭头顶的好感值正在快速变化……
“检测到闻昭好感快速增长中 10、 10、 10……”
“叮——恭喜玩家，目标好感值达到100！复制异能：拟态猫。”
“虽然你还不认识我，但我已经见过你千遍万遍，我知晓未来的所有事情。阿川，相信我，我会成为你最大的助力。”害怕清醒时间短暂，少年一口气说了许多。
苏川点头：“我知道你的异能，我也相信你的话。所以，你为什么之前会变成那个样子？”
“重生的副作用，重生次数越多，精神状态越差。”
“所以你之前一共重生了几次？”
“九次。”闻昭说完，从长裤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我知道游戏的事情，现在是九月十七号，那个人应该已经出现。这个道具能帮助你破局。”
“里面是什么？”苏川问。
“游戏在联邦世界掉落的随机道具——能够洞悉真相的机械之眼。”
苏川接过盒子，闻昭并没有任何催促。
苏川抬眼，闻昭的眼睛亮晶晶的，满含期待。
异能【千丝万缕】发动。
下一秒，一条透明丝线将闻昭的头颅利落斩断。苏川被溅了一脸血，她只是站在原地，冷漠地看闻昭尸首分离。
头颅在地上滚了又滚，瘦高的身体轰然倒地。
苏川能感觉到血是热的、腥的。
太真实了，真实得令人不由得怀疑自己的判断。
空间再次波动，一切扭曲变形，重归原点。
苏川猛地睁开眼睛，窗明几净，她依旧身处自己的卧室之中。
苏川起身，像往常一样生活，直到再次发现异样，将光刃送入对方身体之中。
一遍、两遍、三遍。
……
苏川再次醒来，她刚刚经历完第十层梦境。
苏川深吸一口气，梳理思绪。
人是盒子，盒子是人。如果有人让她打开盒子，她就杀掉那个人。苏川感觉自己被对方当成小白鼠，关在斯金纳箱里训练。
斯金纳曾经做过这样一个实验，他将老鼠放在封闭箱子里，让老鼠经受电击。
如果老鼠按下操作杆，电击就会停止。如此反复，老鼠学会了按操作杆。
苏川感觉自己现在就像那只可怜的老鼠，对方在让她的大脑建立一种新的回路。
苏川此时此刻终于意识到对方的用心险恶。
如果她走出梦境，重回现实。之后无论过去多久，只要有人递给她盒子，她就会思考自己是否存在于真实的世界，甚至会误将现实中的人当作盒子杀掉。
对方用一层又一层的梦境，混淆梦境与现实的界限。
就算梦境结束，这种影响也是深远的，让人时时处于不安、猜疑之中。
它像一颗炸弹，埋藏在自己的潜意识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触发。
试想回到现实十年之后，有一天进入鞋店，当看着店员抱着鞋盒走过来时，自己或许会被触发内心最深层的恐惧，极端情绪下杀死店员。
那个时候，自己就真成精神病了。
好恶心的手段。
苏川在十层梦境后推测出了一些信息：她在见完闻昭当晚就被人拖入梦境，就连梦境内容也一直围绕着闻昭、布里斯、闻卿展开。
这说明，对方害怕自己与闻昭接触，想离间她和闻昭的关系，甚至误导自己杀死闻昭。
对方的操作手法，让苏川隐隐觉得，闻昭精神失常和这个人脱不了关系。
***
一个月后，总统大选第一轮全民投票结果出炉，苏川毫无悬念地票数达标，自动进入下一轮投票。
这一个月来风平浪静，许久没有收到布里斯的邀请，苏川决定主动出击。
苏川在布里斯的陪同下，走进地下指挥中心。
“我很高兴你能来看阿昭，但他最近的状况……我希望你有心理准备。”布里斯有些欲言又止。
“加重了吗？”苏川问。
“有加重的趋势。”
“没关系，我只是想看看闻昭。”苏川说。
既然藏在暗处的人要离间她和闻昭的关系，她一定不会让对方如愿以偿。
无论现在是梦境还是现实，她都要见闻昭。
两人走近闻昭的房间，透过玻璃，苏川看见里面空无一人。
布里斯也看见了，他按下红色对讲装置，问：“阿昭，你在里面吗？阿昭！”
一双猩红的眼睛突然出现在玻璃之中，对来访的二人怒目而视。原来闻昭一直靠在门板上，估计是蹲着、又或是坐着，卡在视线盲区，这才让人看不见他。
“阿昭？”布里斯喊了声。
就听见闻昭粗声粗气地说：“把这个该死的玻璃撤了！撤了！”
说完，闻昭一拳砸在玻璃上，特制玻璃上出现细微的裂缝，他的指关节也随之泛红。
“就是这个鬼东西！才放人进来！现在我房间里面全是人！你们满意了！？”
“阿昭，你房间里没有人。”布里斯耐心地解释道。
“放屁！”闻昭又朝着玻璃恶狠狠砸了一拳，才退开。他怒气冲冲地走到床边，将一旁的桌子整个掀翻！
水撒了一地，闻昭却不管不顾地继续破坏，他将沉重的木制书架推倒，一本本书倾泻而出，哗啦啦地砸在地上。
“桌子，被人动过！书，被人动过！我的水杯，被人动过！这个房间里全是人，你们瞎了吗！？瞎了吗！？”
闻昭说到最后，几乎是咆哮出声。
苏川这才看清，闻昭的手臂上是纵横交错的抓痕，有些已经结痂，有的还鲜血淋漓尚未愈合。
“眼睛瞎了就去治啊！你们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看不见！”闻昭怒吼着，将自己的头抱紧。看样子，他的头痛犯了。
“里面有人吗？”苏川问。
布里斯摇摇头：“没有人。总统之所以住在这里，不仅是政治原因，更是因为总统府具备最完善的安保系统。如果没有邀请，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闻昭第一次说有人的时候，我们在整个房间里搜查了一遍，什么都没有。他第二次说，我们也查。后来说的次数越来越多，我们始终没有找到他所说的人。”
“房间每个角落里都装有监控，没有死角。我们将过去的全部视频看完，也没有找到‘人’。”
“这扇门，只有我和总统能够打开。就连仆人，也只是将食物、水送到门口，让他自取。”布里斯说到这里，皱起眉头。
“医生说，是精神力紊乱导致的精神分裂，患者会产生幻觉、幻听、被害妄想。”
“我们将治疗药物掺进饭里，除了镇定类药物起作用，其他……”
哪怕布里斯没有继续往下说，苏川也明白：效果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