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夏嘴角一弯。
“是托朋友帮忙弄来的,叔,这天也不早了,咱们赶紧收拾收拾回去吧。帮我把这个绑在牛车上,推动了就行了。”
她说着拍了拍那架新打的爬犁。
底下特意装了犁耙,铁齿磨得锋利,走在冰面上既稳当又不打滑,是专门照着东北老猎户的法子改良的。
商城里面只要你想买,输入的具体关键词就能买到。
赵建军带着两个小伙子跳下车,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散开。
几人七手八脚地把粗麻绳在爬犁和车辕之间绕了几圈,打了死结,又用木棍别紧。
老牛“哞”地叫了一声,车轱辘一转,爬犁便稳稳当当地跟上了,铁齿刮过冻土,发出“嚓嚓”的轻响。
回去的路上,天色渐渐暗沉,灰白的天幕又开始飘起细碎的雪花,落在眉梢肩头,凉丝丝的。
好在一路顺当,赶在天擦黑前到了家。
地窖口冒着淡淡的白汽。
林夏夏踩着梯子下去,把搬来的东西一样样码齐,又在缝隙里掺了些干稻草和锯末子,既防潮又保温。
因为是她自己搬,所以又往里边加了不少东西呢。
等最后一袋粮食落位,地窖里已经堆得满满当当,连个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聂川柏站在地窖口,目光一寸寸地扫过那些储备,眉头微动,正要开口说什么。
“走走走,搬完了还躲在这里干什么呀!”
齐淑华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一把攥住他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人往外拽。
聂川柏被扯得踉跄了一步,耳根子微微发红,却也没挣扎,由着自家亲妈给拽走了。
林夏夏在旁边看得直乐,心领神会。
她几步上前,亲亲热热地搂住齐淑华的胳膊。
“师娘,今天买回来的东西,还有腊肉呢,今天晚上用蒜苗炒腊肉,打点米饭呗?我可想这一口想好些天了。”
齐淑华被她蹭得心软,笑骂道:“行行行,都依你。”
到了晚上,灶屋里热气蒸腾。
齐淑华把那块腊肉切得薄薄的,肥的透亮瘦的红润,下锅一煸,油脂滋啦作响,
蒜苗往里一倒,香味儿“轰”地就窜上了房梁。
韭菜炒鸡蛋是金黄配翠绿,嫩得能掐出水来。
最热闹的是当中那口大铁锅,齐淑华试着掰了一小块辣火锅底料丢进去,红油化开,汤底顿时翻起一层诱人的红亮。
白菜、粉条、豆腐、萝卜,还有半只炖得酥烂的鸡,一股脑儿全下了锅,咕嘟咕嘟冒着泡。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得鼻尖冒汗,嘴唇红彤彤的。
辣得吸溜一口凉气,又忍不住再夹一筷子。
林夏夏扒着碗里的白米饭,就着蒜苗腊肉,满足地眯起了眼。
窗外头,雪还在下,簌簌地落在院子里,静悄悄的。
……
眼见着越到年底,屯子里的日子就像上紧了发条,一天比一天热闹。
林夏夏前阵子带回来的物资里面有不少好东西,红纸呀、白糖呀、酱油这些的,不知怎么就在村里传开了。
家家户户都惦记着,有的揣着几个热乎鸡蛋上门换,家里紧巴的,就拿着工分账本来兑。
一来二去,等生产队年下分粮分款的时候,林夏夏竟也分到了一笔不小的数目,还额外领了两张年猪票。
村里杀年猪那天,热气蒸腾,血肠的香味飘出老远。
林夏夏一家分了整整五斤肉,肥瘦相间,油汪汪的,提在手里沉甸甸的,看着就让人心头发暖。
还分了两斤血肠呢。
“师娘,今天是小年,咱包顿肉饺子呗!”
林夏夏凑到灶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齐淑华。
齐淑华正烧火呢,闻言往堂屋里环视了一圈,掰着指头算了算。
“咱这要是包肉饺子的话,这五斤肉估计都得搭进去。咱家人可不少呢,你师兄、还有村长家几口子,再加上小莲花……”
前面那几个都是次要的,最主要是小莲花,这个是个大胃口的。
“没事没事,吃的开心就行!”林夏夏摆摆手,凑过去挽住齐淑华的胳膊。
“师娘,你包点萝卜馅儿的,我最爱吃你调的萝卜馅了。”
“行行行,都依你。”齐淑华被她磨得没脾气,笑着应了。
“不过肉不能全包完,我多掺点萝卜进去,剩下的肉和萝卜,我炸点丸子。过两天就是年夜饭了,咱得整得丰盛点。”
“好!”林夏夏应得干脆。
灶房里水汽弥漫,面香扑鼻。
林夏夏也撸起袖子进去帮忙,擀皮、填馅、捏花边,动作利落。
小莲花趴在一旁,看着大人们忙活,眼馋得不行,非要凑上去帮忙。
她小手捏着面皮,舀了一大勺馅儿塞进去,两只手使劲一攥,
好家伙,那饺子愣是让她包得比拳头还大,皮儿撑得薄透,馅儿都快兜不住了,歪歪扭扭地躺在盖帘上,像个鼓着肚子的小胖猪。
林夏夏瞅见了,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小莲花,你这不叫饺子了,你那叫韭菜盒子了吧!”
小莲花一脸茫然,抬起头:“韭菜盒子是什么?好吃吗?”
齐淑华在旁边和面,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她转头看着小莲花,温声道:“韭菜盒子也是个好吃的,小莲花想吃的话,明天师娘给你做。”
“好!”小莲花得了准话,心满意足地继续去祸害下一个饺子皮了。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锅里的饺子翻滚着浮上来,热气腾腾地端上桌。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
白白胖胖的饺子出了锅,一个个肚皮滚圆,皮儿透亮,隐约能瞧见里头翠绿的韭菜和粉嘟嘟的肉馅儿,热气腾腾地码在青花大瓷盆里。
林夏夏端着盆往桌上一搁,大伙儿就围上来了,筷子碰碗沿儿,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别急别急,今天都有,管够!”
她笑着抄起大汤勺,先给大人们的碗里一人捞了十来个,又转过身给孩子们分。
小碗里码得整整齐齐,个个圆鼓鼓的。
小莲花坐在条凳上,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跟着勺子转。
等林夏夏给大家盛完,二话不说,直接把大瓷盆拽到自己跟前,两只小胳膊一箍,下巴一扬:“我的!”
满桌子人全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