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阿蒙在木屋里等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等到了村长的非凡特性析出——凝聚在村长尸体上方的是一块布满腐烂黑斑的苍白皮革,散发着阴冷腐朽的气息。
虽然早就知道了非凡特性这种东西,但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实物,不免有些不知所措。
“非凡特性要怎么收纳?”看了看苍白皮革模样的非凡特性,我转头问阿蒙这个基础问题。
“你想收到哪里就收到哪里,不过,除了特殊的容器,不要让它和某个东西接触的时间太长,不然它们可能会融在一起,成为一个新的非凡物品。”阿蒙回答。
似乎也不是很难收纳……我点点头,得到了安全的认证,就直接用手拿过了苍白皮革,将其卷了起来塞在了外衣口袋里,当然这只是一个临时的收纳方法,等回船上了,我还是要找个合适的容器装着。
“收获很多,可以了,我们回船上去吧。”我没有再看尸体,转过身去对阿蒙说。
“这个村子里的其他人呢?还有另一个同样得到了所谓‘恩赐’的非凡者,你不打算处理一下吗?”阿蒙却说。
“没必要。”我只是这么回复,“你要是想做什么随便你,反正我觉得可以回去了。”
我本来以为阿蒙特意提起村子里的其他人,是祂又冒出了什么鬼主意,然而在我回应后,阿蒙却只是点点头,什么也没说,这让我很是古怪地看了祂一眼。
但这也没什么,所以我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揣着收获的非凡特性走出了木屋的门,下一秒,如同我到来这个村庄一样,我在眨眼间回到了游轮的船舱走廊上,正对着客舱的门。
看着上面的号码,正是我的房间。
一来一回了一次,此时却还是夜晚,天很暗,船上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阿蒙偷取距离的技能真是最佳代步工具,如果没有祂,想回到村庄调查出我目前知道的那些事情恐怕要费不少功夫吧。
发现自己被送回船舱门口后,我停顿了两秒,很快就若无其事的打开了客舱门,像一个正常的游客会在夜晚做的那样,回到了床上睡觉。
对于那个东拜朗村庄,我并没有太多的情绪,也许有些厌恶,但厌恶也没有那么强烈,所以我只是杀了近在眼前的村长,没有处理村子里其他的人。
就算带着艾丽尔老师的尸体求助教会,我也不会将这个村庄的具体地址说出来——作为一个普通人,在那种危急的逃亡时刻,我不应该把方位坐标这种东西记得那么清楚。
不过,教会肯定会对艾丽尔老师的死亡展开自己的调查,那个村庄上半年就闹出过事来被风暴教会处理过,肯定有留档记录,想来很容易被黑夜教会调查的。
一个几乎草菅人命的邪教徒村庄放着不管当然有可能会造成更大的危害,但让鲁恩这边的教会去“处理”,却又实在是过于讽刺了。
……无论如何,在我这里,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
阿蒙似乎也是知道我打算睡觉了,并没有忽然出现打扰我,倒让我好好地睡了一觉,第二天起床后,我找船上的水手要了个大小合适的纸盒子,把昨天收获的收尸人非凡特性塞在了里面,和零零散散的东西一起放在了手提箱里。
在非凡特性的存放上,我又问了一下阿蒙,确认了如果是用的是普通容器,只要记得定时换,就不会造出来新的非凡物品。
顺便一提,这个非法物品上面并没有和“威廉”有关的线索,只是一个单纯普通的非凡特性,而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收尸人的各种能力,感觉也没什么是我需要的,与其留着,不如拿去换笔钱——所以,我打算回家后找个时间再去一趟恩马特港,参加极光会的非凡聚会,把这个非凡特性卖出去。
从村庄获取了与“威廉”有关的种种消息后,我反而不急着调查了,艾丽尔老师记忆中出现过的地点可以慢慢调查,奥瑞丝之死也可以慢慢调查,我现在大可以先专注于晋升的事,在晋升序列五后熟悉新的能力。
至于我的晋升……
“阿蒙,如果我打算晋升序列五,你对此有什么建议吗?”在探索过村庄的第二天,我对不知何时变回乌鸦站在客舱桌子上的阿蒙问道。
阿蒙回答地很快:“我很高兴你终于愿意晋升了,你的魔药早就消化完全,而我可以给你提供序列五的魔药,至于序列五的仪式……虽然仪式只是辅助,不是必须,但考虑到你希望‘能活着去复仇’,我还是建议你认真对待它。
“不过不用担心,我同样可以在序列五的仪式上给你提供帮助,只有你愿意,我随时可以干涉30多个人的梦境,也就是说,只要你点头,今晚就可以晋升了,你觉得呢?”
偷盗者途径序列五的仪式是至少在30个人无意识的梦中成为反派或重要配角,重要的不是这些梦境持续多久,而是在我喝下魔药的时候,这些梦境正在发生。
阿蒙可以干涉梦境……啊,好像确实可以,祂以前就出现在我的梦境打断过艾丽尔老师对我的窥探……呵,不仅是魔药,就连仪式都可以包揽吗?我还真是离不开阿蒙的帮助。
不过,我还是多嘴问了几句:“有你干涉的梦境真的可以用作仪式吗?如果把目标定在这艘船的船员上,等明天醒来了,他们不会因为梦里发生的事情对我有意见吧?”
面对我的质疑,阿蒙很有耐心地解释:“当然可以,只要梦境的主人是无意识的,数量足够,仪式就能成立,至于第二个问题,既然是无意识的梦境,那么他们醒来后自然也会很快忘记,不会对现实中的你产生干扰。”
啧,居然这么方便。
听完阿蒙的解释后,我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么,今晚就晋升吗?反正都是已经决定了的事情,早做晚做都没有区别吧?只是,这么简单真是让人没有实感。
我最后同意了阿蒙的提议:利用阿蒙的能力制造满足仪式要求的梦境,再利用祂提供的魔药在今天晚上晋升。
可能是为了准备魔药,下午的时候我发现阿蒙似乎消失了一阵子,直到晚上,祂在我随意写笔记的时候,重新出现在了桌子上——身边是一瓶颜色深沉的魔药。
我合上了笔记,看向了那瓶魔药:“这就是序列五的魔药?我现在喝吗?”
“当然,现在梦到你的人已经足够了。”阿蒙回应道。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些事?”回忆了一下下午到现在一直消失不见的阿蒙,我忍不住冒出了这个问题,但没等阿蒙回应,我就自己结束了问题,“算了,这也不重要。”
这样说着,我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那瓶魔药,没有多看几眼,就直接喝了下去。
和我喝的第一瓶魔药不同,这瓶魔药并没有什么味道,颜色深沉的魔药只需要一口就能喝完,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瞬间强烈的窒息感。
窒息。
这是一种让我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我曾经体验过这种致死的窒息感,在我跳海的那个晚上,那一晚我本该死去的,本该在无法呼吸的痛苦中死去的,只是阿蒙救下了我,所以我还活着,然后能在喝下魔药的时候再一次体验这种窒息感。
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我是按正常的操作喝的魔药,这种致死的窒息感并不像第一次喝魔药那样痛苦,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已经体验过“窒息而死”的感受了,所以比较习惯?呃,如果真是这样,也能算得上“因祸得福”吧?
痛苦会将时间感知拉得很长,但因为我习惯了,我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到底过去了多久?也许并没有过去太多时间——最后窒息的感觉消失,属于魔药的知识也进入了我的脑海,晋升就这么结束了。
我不需要收集材料,也不需要操心于仪式,我只是喝下了出现在我眼前的魔药,在忍受了痛苦后,就完成了序列五的晋升。
多么简单啊!阿蒙给予我的也许是不知多少非凡者渴求的恩赐吧?如果再称呼自己为“不幸”多少有些厚脸皮了,我应该当自己是万里挑一的幸运者,这才对得起那些普通非凡者的辛劳和痛苦。
对吧?
“你成功了,恭喜。”阿蒙依旧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我的变化,出言将我从发散的思维中拉了回来,语气温和地询问起了我的感受,“感觉怎么样?”
我将紧攥着的玻璃瓶放回到桌上,语气没什么变化地回应了阿蒙的话:“还好,比我想象中的简单,不过这应该是多亏了你的帮助,谢谢。”
“如果你不想,也没必要逼着自己道谢,我只是在完成对你的承诺。”阿蒙的关注点却偏到了奇怪的地方。
“……你承诺过什么吗?”祂的话让我很是莫名其妙。
“我说过,我可以给你提供你后续需要的魔药。”阿蒙回答,“我只是在完成这个承诺,不是吗?”
这家伙又怎么了?我很是无语,但又不可能不回应祂的话:“这就算承诺啊?那你的承诺也太随便了吧,而且‘可以’和‘必须’是两码事,你并没有必须帮助我的义务,那我当然需要对你说‘谢谢’。有什么想法可以直说,我懒得猜你的意图,也猜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