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繁回到十六楼后，老德明显有些紧张，鼻子在空中嗅了两下，想嗅嗅有没有血腥味。
叶繁瞥了老德一眼，眼神平静，“放心，秦修还活着，我碰都没碰他。”
风跃舟靠在墙边，双臂抱在胸前，不屑地撇撇嘴，“真怂。”
而赵橙知什么都没问。
但叶繁眼角余光瞥见赵橙知的手顿了顿，听到他的话后，才继续在本子上写写记记。
叶繁没有挑破，他走过去看了一眼。
纸张上密密麻麻列着一些实验数据和药品名称，他的目光在上面停留片刻，忽然说道：“十八楼我买下来了，我带你去看看。”
赵橙知有些诧异，抬起头，“十八楼？这里很宽敞，拿一半来做实验室，都绰绰有余。”
可叶繁却看了老德一眼，“如果就在十六楼做实验室，老德恐怕也要住在这里了。搬到十八楼去，老德也能住上去。”
老德倒是没介意，哈哈一笑，“那我不是能省去租房子的钱了？”
赵橙知被叶繁带上了十八楼，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她才发现这里的设备已经非常齐全了。里面装修得跟实验室差不多，不，设备还更加完整。
近六百平米的房间被隔成了五块区域，每一块都按照联邦实验室的标准，配备了无菌区域和好几台精密机器。
周全得让赵橙知有些吃惊，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迈进去，指尖轻轻拂过一台仪器的边缘，“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叶繁说：“大概是从我走的那天起。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和亮晶晶的眼睛上，嘴角不自觉地浮起笑意。
赵橙知回头看他，眼睛像碎星一样闪烁，“我很惊喜。”
叶繁没有跟她提秦修半字，看着她脸上难得露出的笑容，心里也放松了不少。
这不就是他一直以来的期许吗？
只要她感到开心快乐，什么都值得。
叶繁的脸上也挂着笑，连眉梢都柔和了下来，“罗德兰学院那边一堆麻烦事，不去就不去了。以后你就留在家里。”
赵橙知忽然问他，“那你呢？”
她皱了皱眉，想起他说过的话，又问了一句，“你上一次任务去了虫族，你的任务是什么？”
对杀手来说，关于任务的所有问题，都是保密的。
不管什么级别的杀手，只要接了任务，不得向其他任何人透露任务内容。
更何况，这个任务非同小可。
叶繁拿到的赏金，甚至已经足够泰恒星政府一年的支出。
但此时，他看着赵橙知，没有任何隐瞒地说：“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我去杀了虫母。”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赵橙知的手猛地一抖。
指尖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操作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什么？虫母？”
赵橙知表情难掩诧异。
她记得虫族跟兽族真正爆发战争，是在很多年以后。
并且她以为，陆凤溪不会再“搞事”后，这条线就彻底断了。
只要处理了血鼠和血虫，再由归墟星和天阙星，把虫族彻底剿灭，虫族就会彻底消失。
但，她没想到叶繁竟然去杀了虫母！
叶繁的表情倒是很平静，对他来说，杀虫母跟杀普通的兽人没什么区别。
或许换个说法，只要给的钱够，就算让他去杀联邦元首，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特别的。
可赵橙知表情却有些紧张。
“你杀了虫母，虫族不会追杀你吗？”
说到这里，叶繁平静的表情才有了裂缝。
“现在还没有追杀，但估计会盯上我。”
叶繁不怕被盯上，他怕的是……会殃及赵橙知。
所以他得更小心，不能在这里逗留太长的时间。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贴近了赵橙知一点，鼻尖眷恋地在空气中捕捉着属于她的味道。
可赵橙知显然更担心的是他的安全。
她的目光上下扫过他，似乎想在他身上找出什么伤口。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繁感受到茉莉香气被自己吸进身体里，眉眼都微微放松了几分。
他轻声说：“天阙星这场跟虫族的战争其实跟虫族内部变革有关系。”
“虫母想扩张领地，但是扩张出去后，内部反对，所以有人给我下了个订单。”
叶繁接到的订单没有署名，他不知道谁是雇主。
但是，也不难推测。
谁得利，谁就是雇主。
“现在虫族内乱非常严重，短期内联邦应该没事。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赵橙知抬起头看他，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你不留下吗？”
叶繁垂下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我也想，但我不能。”
他比谁都想留在赵橙知的身边，可虫族的事也给他敲响了警钟。
如果留在她身边，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暴露她，让所有人知道，47的弱点已经出现。
那她会变成靶子。
叶繁摸了摸她的头，指腹轻轻穿过她的发丝，动作温柔而克制。
他的手刻意避开她的耳后，扶住她的后脑勺，掌心贴着她柔软的发根。
随后俯身凑近她的唇，呼吸浅浅地拂过她的面颊。
却没想到，即将亲上的那一刻，赵橙知侧身躲开了。
叶繁的身体顿时僵住，他停在半空中的手臂像被冻住了一般。
赵橙知见他表情难掩伤心，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说道：“秦修给我下毒了。”
想到风跃舟现在精神力还没恢复，她仍然心有余悸。
叶繁跟风跃舟不一样，风跃舟后面还有一整个风家，还有泰恒星的军队，但是叶繁只有他自己。
如果他出事了，还不知道多少仇家想要追杀他。
她抬起头，表情有些复杂地说，“亲了我就会中毒。小风，就中毒了……”
第二句话她说得非常小声，说完又有些懊恼地咬着唇，为什么自己要说这么多。
叶繁忽然恍然大悟。
原来风跃舟的精神力用不了，秦修那么狼狈，唇角还有黑血。
都是因为这个……
叶繁恋恋不舍地抚摸着她的唇瓣，指腹极轻地蹭过那柔软的轮廓，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知道了。”
他的声音沙哑。
随后忍不住双手抱住她，很紧。
“但是我真的特别特别想你，阿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