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了豪威尔强闯这件事情后，清华领导自然也明白地方安保等级还是太低了。
今天闯进来的是豪威尔教授，明天就可能闯进其他国家的教授，后天甚至可能闯进什么带刀的劫匪。
清华综合实验楼，一楼大厅。
闸机前，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笔直的扎在那里。
他们腰间鼓鼓囊囊的，制服撑出冷硬线条。
刚办好的特别通行证，被江梦瑶递了过去。
左边的安保人员接过证件，目光扫过江梦瑶的脸，核对照片后，两脚一并，敬了个标准军礼，双手把证件递回。
“江组长，请进。”
闸机亮起绿灯。
跟在后面的赵明轩咽了口唾沫，小腿肚子有点转筋。
他当过兵的表哥说过，这种站姿和眼神，绝对是上过前线退下来的。
那腰里别着的，是真家伙。
“组长，这阵仗也太吓人了。”
四下张望的李雪琴压着嗓子，生怕自己走错一步被按在地上。
江梦瑶没搭理她，直接走向走廊尽头的专属实验室。
刚推开门，里面一股新家具的木屑味。
看到江梦瑶进来，正指挥几个工人拆木箱的王校长立刻迎了上去。
“江同学，来看看。”
王校长拍着一台黑色机箱，笑的脸上褶子挤在一起。
“宏基c500工作站，我们托了关系，连夜从港岛那边运过来的。虽然不是全新的，不过使用时间不超过半年，整体性能非常优越。”
走过去的江梦瑶，手掌贴上金属外壳。
很凉，质感极佳，不是之前那些老旧机箱能比的。
“算力比之前那堆废铁强了三倍不止。”她给出判断。
“这还不算完。”
两个牛皮纸信封被王校长从公文包里掏出，递了过去。
“从你前面发的几篇论文学校就已经明白你的学习水平远超普通的大学生，甚至是研究生。行政那边，已经在今年的毕业名单加上了你的名字。等走完流程，你就能拿到学士学位证和硕士学位证。从今天起，你享受正教授级津贴，每个月按时打卡里。另外，教职工宿舍区那边，给你分了一套独立公寓，钥匙在信封里，随时能拎包入住。”
站在门口的赵明轩四人，眼睛都直了。
正教授级津贴？独立公寓？
多少三十多岁的讲师熬秃了头，还在跟人合租筒子楼。
江梦瑶一个大一新生，直接把清华福利拉满了。
“谢谢校长。”
接过信封的江梦瑶随手塞进兜里，脸上看不出半点激动。
王校长见她这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越发觉得这丫头是个干大事的，叮嘱了几句安全事项，背着手乐呵呵走了。
离过年还有三天。
坐在主控台前的江梦瑶，敲下最后一行代码。
屏幕上，第五批基因数据的封装进度条稳稳走到尽头。
推开键盘的她转动椅子，看向旁边眼睛熬的布满血丝、头发油腻的四个人。
“停活。”江梦瑶开口，声音不大。
齐刷刷停下手里的动作的四人转头看她，眼神里全是疲惫和茫然。
四个牛皮纸袋被江梦瑶拉开抽屉拿出，直接扔在桌子上。
啪。
砸在桌面上的纸袋很沉，发出一声闷响。
“过年了，放假十天。”
江梦瑶指了指纸袋。
“这是年终奖，一人两万，拿着钱，回去过个好年。”
听到年终奖，四人互相看着。
江梦瑶一拍脑袋，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也是忙昏了头。
这年代应该还没出现年终奖这个说法。
她思考了片刻，换了个说法。
“就当这是给你们的过年红包吧！”
“这几个月你们也辛苦了，拿着钱好好置办点礼物，带回家，也顺便好好休息一下。”
张燕离的最近。
颤着手扒开纸袋口的她，看到里面两沓百元大钞，呼吸重重一滞。
两万块。
他们普通研究生，学校一个月发的生活费，撑死也就两百块。
有些家里穷的，还要靠给导师打杂赚点补贴。
这两万块，抵得上他们十年的生活费。
张燕眼泪唰的就下来了。
她是4人中家里环境最差的。
家里正愁着弟弟下学期的学费，这笔钱简直是救命稻草。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组长，这……这太多了，学校不是发过补贴了吗？”
喉结滚动的赵明轩，手停在半空，没敢拿。
“学校发的是学校的，这是我私人给的。”
站起身的江梦瑶，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羽绒服。
“跟着我干，只要出活，我不会让你们吃亏。行了，废话别多说，拿钱，走人。对了，现在距离除夕也就两天了。走火车估计不好回去了，也难买到票，全部人给我订飞机票，发票拿好等回来了，我给你们统一报销！”
看着桌上钱的四个人，再看看江梦瑶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高强度熬夜攒下的疲惫，彻底没了。
跟着这样的神仙组长，别说熬夜，就是把命搭在实验室也值了。
大年二十八，广东白云机场。
拖着黑色行李箱的江梦瑶，走出接机口。
南方冬天没bJ那么刺骨，风里带着点潮湿。
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虎头奔，被她一眼就看到了。
车身擦的锃亮，在阳光下反着光，极其扎眼。
靠在车门上的江建国，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藏青色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他红光满面，正跟旁边一个同样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抽烟聊天。
站在旁边的王秀兰，烫了一头现在非常潮流的大波浪卷，脖子上挂着条做工非常精细的金项链，手里挽着真皮包包。
以前那种起早贪黑熬出来的疲惫感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妥妥的富商阔太做派。
“瑶瑶！”王秀兰眼尖，挥着手迎上来。
赶紧掐了烟的江建国，跟那人打了个招呼，大步走过来，一把接过女儿手里的行李箱。
“瘦了，这脸都尖了。”
拉着江梦瑶手的王秀兰，上下打量，满眼心疼。
“bJ的饭菜是不是吃不惯？妈今晚给你炖花胶鸡补补。”
“没瘦，是长高了点。”
快步上前的江建国接过女儿手上的行李。
“好像确实长高了一些！不过你妈说的对，你这也太瘦了平时肯定没好好吃饭！”
听着两人的唠叨，拉开车门的江梦瑶坐进后排。
真皮座椅很软，车里有股淡淡香水味。
车子启动，平稳驶出机场。
“最近学校没出什么问题吧？”
看着窗外倒退街景的江梦瑶，随口问道。
握着方向盘的江建国，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得意。
“当然没问题，好着呢！你那套管理制度太管用了。现在市里好几个领导都找我吃饭，想把自家孩子塞进咱们学校。这半个月，光政府人员的饭局我就推了三四个。”
收回视线的江梦瑶，从后视镜里看着江建国。
“爸，跟政府的人打交道可以，但底线得守住。”
她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正常往来没问题，千万别搞利益输送。咱们家现在不缺那点钱，别为了点小恩小惠把把柄递到别人手里。一旦沾上，以后想甩都甩不掉。”
必要的人情往来非常必要，但是过度交往很容易把自己陷进去。
打方向盘的手一顿，江建国脸上的得意收敛了几分。
他清楚自己这个女儿现在的能耐，连清华校长都得供着，看问题比他透彻得多。
“放心吧，你爸我心里有数。”
江建国认真点头，语气变得严肃。
“那些送礼的，我全给挡回去了。咱们就踏踏实实办学校，不掺和那些烂事。”
没再说话的江梦瑶，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看着父母现在的状态，她心里觉得挺踏实。
回到家，把行李箱放好的江建国，迫不及待拉着江梦瑶在沙发上坐下，开始汇报致远学校的情况。
“你第一年定下的那些规矩，现在全跑通了。”
倒了杯茶的江建国递过去。
“虽然咱们平时不管事，但各个部门运转的十分高效顺畅。上个月期末统考，咱们致远平均分，已经考到了全市前2！下学期再加把劲，大概就能冲到第一的位置了。”
喝了口茶的江梦瑶，这成绩在预料之中。
整个致远使用的，是领先这个时代整整20年的学习模式。
只要学生愿意学，就没有不提高的道理。
从厨房端着切好水果出来的王秀兰，接过了话茬。
“瑶瑶，你当初说把底薪降下来，我还怕老师们闹事。”
把果盘放在茶几上的王秀兰，挨着江梦瑶坐下。
“结果你猜怎么着？底薪从五千降到三千后，那些混日子的老师直接辞职走人了。留下的那些，为了拿绩效奖金，简直是拼命的教。”
她比划了一下手指，眼睛发亮。
“现在学校里的老师全盯着奖金看，教学质量比以前高了不知道多少。”
江梦瑶点点头。
能脱离公立学校出来的老师，本身都是想挣钱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良币驱逐劣币。
只要把上升通道打开，钱给够，自然有人愿意卖命。
商业逻辑自动运转，不需要她再多费心。
大年三十晚上。
在当地最豪华的聚福楼，江建国包了三桌。
亲戚们陆陆续续到场。
大伯一家，二姑一家，还有几个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叔。
走到酒楼门口的一帮人，看着江建国那辆霸气的虎头奔，再看看王秀兰脖子上的金项链，眼神全变了。
以前江家穷的时候，这帮亲戚过年串门连个整箱牛奶都不愿意提。
现在一个个满脸堆笑，好话一句接着一句往外倒。
“建国现在是真出息了，这怕不是就是传说中的虎头奔？”
“我们老板就有一台，听说要100多万的！”
摸着虎头奔车标的二姑夫，眼睛发绿，恨不得把车标抠下来带走。
“这算什么，人家建国现在是校长，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呢。”
在旁边搭腔的大伯，语气里酸溜溜的，透着股掩饰不住的嫉妒。
席间，气氛有些微妙。
各种试探、吹捧、旁敲侧击，全围着江建国和王秀兰转。
坐在主桌的江梦瑶，安静吃着菜，冷眼旁观这些人的嘴脸。
酒过三巡。
放下筷子的江梦瑶，从包里拿出一沓早就准备好的红纸包。
站起身来的她，走到长辈那桌。
“大伯，二姑，过年好。”江梦瑶把红包挨个递过去，“一点心意。”
捏了捏红包厚度的大伯，眼底冒光。
迫不及待打开一看的他，看到里面是十张百元大钞。
一千块！
在2001年，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六七百块。
这1000多虽然算不上什么巨款，但也绝对算是出手极其阔绰了。
拆开红包的二姑，脸上的假笑立刻变成了真诚的讨好。
“哎哟，瑶瑶这孩子真是懂事，从小我就看她有出息！”
把红包紧紧攥在手里的二姑，连声夸赞，恨不得把江梦瑶夸上天去。
拿到红包的其他相熟亲戚，也都喜笑颜开，席间的气氛立刻融洽不少。
拿钱堵嘴，这招永远管用。
发完红包的江梦瑶，刚准备坐回座位。
隔壁桌，一个平时几乎不怎么走动的远房表叔突然站起。
手里端着酒杯的他，脸色有些发红，借着酒劲走了过来。
“建国啊，你看你现在买卖做这么大，也不能忘了咱们这些穷亲戚不是？”
打了个酒嗝的表叔，脸上堆满讨好的惨笑。
皱了皱眉的江建国，没接话。
见江建国不搭腔的表叔，直接转头看向江梦瑶。
“瑶瑶，表叔听说你们那学校现在挺赚钱。”
搓了搓手的他，露出一口黄牙。
“你表弟今年刚大专毕业，还没找着工作。你们那么大的学校，肯定缺人吧？”
江梦瑶皱眉打断。
“表叔，我们学校招的都是有职称的优秀老师，绝大部分都有五六年的工作经验。大专毕业生，而且还不是师范系的，我们根本不会可能招！”
表叔连忙解释。
“误会！误会！你表弟又不是什么读书的料，怎么可能会让他去当老师？这不是砸了你学校的招牌吗？
我的意思是，平时你表弟在家也能炒到几个好菜。
你看能不能把你们学校的饭堂承包给表弟。
毕竟，都是家里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