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你的意思是爹爹所泄露的运粮路线,以前也曾出现过?”
尽管明惊岚没有说得太清楚,明姝还是从蛛丝马迹中找到了答案。
如果此次运粮走的是旧线,代表是常规路线。
蛮子得到消息打劫,也是路线设计本身有漏洞。
“那通敌叛国的罪证,就站不住脚了。”
明姝推断道,“或许爹爹也这么想,才主动认罪。”
明惊岚听完,讶异于明姝一点就透,却也没有细想:“我便是这个意思,只是之前没有证据,不敢妄下定论。”
“若能在爹爹的书房或私库里找到以前的记录,或许能翻案。”
明惊岚之所以这么说,是她翻找书画的时候看到过一本《北地转运粮道册》。
“前仓部郎中刘大人整理的,记录历年往北地运粮的路线。爹爹非常推崇刘大人的书墨,宝贝得很。”
但具体是在书房还是私库,明惊岚也不确定了。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当即决定先去书房找找。
许是被搜查过,书房的门虚掩着。
明姝率先推开门,里面一片狼藉。
书案被掀翻,抽屉全部敞开,文书纸张散落一地。
脚印杂乱,像是被翻找过不止一次。
明姝弯腰捡起一本书,书页残缺,应该是被人撕了。
再向后翻看,是一本辣眼睛的春宫。
“二妹妹,你去左边找找。”
明惊岚指了指左边的书架,二人分工合作。
环视一周,明惊岚绕过桌案,熟门熟路地走到书房后身那面墙壁前。
她伸手在墙面某处按了一下,当即露出一道暗门。
暗门不大,刚好容一人通过。
明惊岚掏出那把铜钥匙,插入锁孔,拧了一下。
锁芯没有动。
她又拧了一次,还是纹丝未动。
“大姐,这是……”
明姝以为私库在后院,想不到渣爹藏的这么隐秘。
“上次我来借用书画,被爹爹抓了个正着。”
明惊岚耳根发红,解释道,“估计在那之后,他就把锁换了。”
“只能撬锁了。”
明姝找来一把斧头,对着大锁用力砸。
几下之后咯噔一声,锁头断裂。
明惊岚提着一盏油灯在前面带路。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屋子,三面墙都立着书架,中间摆着一口木箱。
“二妹妹,我想起来了!”
明惊岚突然回头,灯笼把她的脸照得惨白。
她脸肿得大了三圈,在她身后的明姝被吓了一跳。
然而明惊岚还以为自己是个美人,自信地勾唇。
明姝别过头,不敢直视明惊岚扭曲的五官,问道:“大姐,你知道册子在哪里了?”
“就在木箱里。”
被抓包那次,明惊岚见过。
她迟疑了片刻,又道,“估计爹爹怕我动他的东西,把木箱合上了。”
明姝的眼皮抽了抽,很无语。
绕着木箱走了两圈,没有上锁的痕迹。
“木箱应该是依靠凹凸榫块互相卡死箱体,在外看不到锁扣。”
明姝与明惊岚合力,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仍然打不开。
“二妹妹,机关应是藏在木板夹层里了。”
明惊岚曾在闲书上看到过,有几分了然地道,“若是用外力硬撬会直接崩裂木料,里面存的书册也会遭到破坏。”
对于榫卯结构,强硬地打开不可取。
“我先回去,找一找那本闲书。”
明惊岚步履匆匆地离开。
明姝刚从书房出来,门房过来回禀道:“二小姐,三殿下请您去角门处一见。”
“不见。”
明姝拒绝得很干脆,“你去回禀,就说本小姐身上压着通敌叛国的重罪,与三殿下接触,于他的名声有碍。”
大晚上的,她不想被折腾。
想也知道,谢执青要见她,是为谢娆求情。
但明姝不想就这么放过她。
约莫一刻钟,门房又跑来传信:“二小姐,三皇子派人送了瓜果点心和几副清火的药材,请您移步角门说话。”
“那……”
清火的菊花茶,明姝的确是需要,勉强答应道,“行吧。”
角门处,谢执青已经坐在帐篷里悠闲品茶。
听到门边有动静,谢执青站起身,神色温和:“明二小姐,六妹妹性子莽撞,今日确实是她不对,本殿下代她向你赔个不是。”
“三殿下言重了。”
明姝听后,随意敷衍一句。
台阶已经递出去了,但明姝没有下来的意思。
等了好一会儿,谢执青又道:“你看,天色也晚了,雨也下起来了,不如先把人放出来?”
此事,就当谢执青欠明姝一个人情。
人情债难还。
“将来若侯府有事,本殿下也好在父皇面前替你说几句话。”
谢执青笃定,明姝不会拒绝。
私自扣押公主也是重罪,侯府应该见好就收。
“三殿下说笑了,一个要通敌叛国满门抄斩的侯府,您还能说得上话?”
明姝不想听场面话,不留情面地戳穿道,“臣女竟不知,三殿下的面子这么大。”
没这本事,就别装大尾巴狼了。
三皇子为了得到皇上信任,在侯府门前搭建帐篷,昼夜看守。
一旦通敌罪名下来,他恨不得亲自行刑。
明姝不需要和谢执青套近乎。
“明二小姐的口才,比本殿下以为的好。”
谢执青也不恼,反而露出一抹淡笑。
角门的缝隙,他只看到裙角一闪。
这般女子,伶牙俐齿。
以前被明惊岚蒙蔽,再加上她侯府嫡长女的身份,又有孟家当靠山,谢执青是动了心思的。
然而,他对酸掉牙的情信并不感兴趣。
明姝言语尖锐,谢执青非但不生气,反而认为她通透。
“可惜了。”
眼看角门重新合上,谢执青叹口气。
难得有心仪对他胃口的女子,为何偏生是永平侯明家的?
朝中的博弈,最弱的只能当炮灰。
后宅女子再聪慧,困于此,也没机会扭转大局。
明崇山通敌叛国的罪名,洗不清了。
翌日一早,赐婚沈淮安与六公主谢娆的圣旨到了国公府。
沈淮安神色平静地接旨。
大长公主谢氏赏了来传旨的小太监,又对沈淮安道:“如今圣旨下来了,你也该认清现实。”
谢氏笃定儿子不敢抗旨,否则国公府也和永平侯府一个下场。
“以前不知道,明惊岚这么疯。”
一大早,谢娆的生母熹妃便送了消息。
谢氏听后大惊:“娆儿被囚禁在永平侯府,偏生没有皇上发话……”
“娘,你说表妹被关到永平侯府了?”
沈淮安精神一振。
他又有好点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