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娆还在叫嚣,气得跺脚喊道:“三皇兄,你若不来救我,我便回宫找父皇告状,说你见死不救!”
她出宫,只是为收拾明惊岚,给那贱人一记重锤。
没想到,把自己搭进去了。
“什么叫只许进不许出?”
谢娆揉了揉发疼的心口,据理力争道,“你没看到我是被强行拉进去的?”
“六妹妹,你来侯府找茬本就理亏。”
隔着角门,谢执青抿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你带了那么多人,都没把你看住,为兄有什么法子?”
“皇命在身,为兄也无权放你出去。”
“你若想告状,等回宫再说。”
谢娆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戛然而止。
“明二小姐,你若是现在放了本公主,本公主可以不予计较。”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捂着脸站在角门里,谢娆带着几分不甘的硬撑,“否则,你就等着掉脑袋吧。”
“六公主说得对。”
明姝饶有兴致地道,“所以,在我死之前,先送你去探探路。”
话毕,她也不啰嗦,吩咐半夏道:“把她们捆了,先扔到柴房去。”
到底如何处置,等明惊岚醒了再说。
“是。”
半夏应了一声,带着两个婆子上前。
白妍往后缩了一步:“你敢……”
“明二小姐,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高晴雪无处可躲,又对下人道,“你们也敢?”
“都通敌叛国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脑袋总是要掉的。
万一被冤枉,死得多窝囊。
不如把罪名做实,先从磋磨六公主开始。
两个婆子很兴奋,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连平日的懒散都没有了。
手脚极为麻利地捆人,丢入柴房,落锁,一气呵成。
掌灯时分,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柴房屋顶漏了几处。
雨水顺着瓦缝漏进来,地上已经形成了一小滩水。
白妍缩在角落里,悔不当初。
她就不该凑这个热闹!
“母妃得到消息,总会来救本公主的。”
谢娆坐在最靠门的位置,等了又等。
天已经黑了,柴房内已经看不清人脸。
连个端茶送水的人都没有。
“明家这些反贼,早晚会被五马分尸!”
谢娆气得低声诅咒,骂骂咧咧。
天已经黑透,明惊岚才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眼神空洞地盯着床幔,一言不发。
她没有低估自己在沈淮安心中的分量,却低估了大长公主的手段。
明姝坐在桌边,听见动静来到床边:“大姐,你醒了?”
“六公主她……”
提到谢娆,明惊岚用手抚了抚脸颊。
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脸肿得老高。
“被我拉进侯府,关在柴房里。”
明姝向窗外看了一眼,“这会儿怕是正在淋雨。”
“她,可她是公主。”
明惊岚失神片刻,许久才轻声低语,“二妹妹,你不怕?”
“怕,但是她欺负了大姐。”
几乎不假思索,明姝说得理所当然,“她是谁不重要,我只知道,咱们侯府不能没了脸面。”
明惊岚偏过头,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动容:“你为了我……”
“你是我大姐,一家子姐妹。”
明姝倒了一盏茶,送过去道,“先喝口水。”
房内,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我之前只想自己跑,太自私了。”
明惊岚闭上眼,怅然地叹口气。
靠山山倒。
男子未必靠得住。
沈淮安对她倾注真心,可也架不住大长公主横在中间阻碍。
或许,二皇子那边也会有变故。
“已经几日了,孟家还是没动静。”
明惊岚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或许从一开始,早在十多年以前,她便成了一枚弃子。
孟家真正支持的人,也不是太子殿下。
但现在未得到证实,明惊岚不敢断言。
“二妹妹,其实爹爹被关在天牢,也不是一件坏事。”
明惊岚倒不是安慰明姝,而是分析道,“大理寺和刑部都没有那么密不透风,万一有人害爹爹……”
明崇山若是被灭口了,那真是死无对证。
这一口黑锅,永平侯府背定了。
眼下,虽然看起来是死局,但也不是没有死而复生的可能。
明姝仔细一想,很是认同。
唯一的遗憾是,明崇山被关在天牢,姐妹二人被困在侯府。
在这中间,无人传递消息。
“爹爹那边动不了,只能靠你我姐妹齐心。”
把六公主弄到府里,风险很大。
但以此换来明惊岚醒悟,很划算。
“谢娆来侯府挑衅在先,咱们把人请进门,哪里知道她出不去?”
所有的错处,明姝全部推在谢娆身上。
对比通敌叛国的重罪,与谢娆矛盾不过是小问题。
只要侯府洗刷冤屈,其余的难题迎刃而解。
“二殿下说,爹爹认下了泄露运粮路线的罪责。”
明惊岚突然有一个新思路,揉了揉胀痛的脸道,“之前我埋怨爹爹软骨头,被大刑伺候屈打成招,连累府中所有人……”
思路错了。
“以爹爹的性子,若不是他做的,必然为自己喊冤。”
明惊岚想到一个可能性,“二妹妹,我更倾向于爹爹的确泄露过运粮路线。”
明姝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看来,下狠手把明惊岚争取过来,算是赌对一步棋。
明惊岚有才学并不是空谈,有点东西!
“二妹妹,走,陪我去爹爹的私库里找证据!”
心中有了一个猜想,明惊岚翻身下榻。
打开妆奁,从最底层摸出一把铜钥匙。
“爹爹对你真好,连私库的钥匙都舍得给你。”
明姝感叹,渣爹心里只有孟氏,对明惊岚是爱屋及乌了。
“这……”
明惊岚的面色不大自然,却也没隐瞒,“是我自己偷着配的。”
“爹爹那间私库,锁了好几箱子书画字帖,都是祖上传下来的,不许人碰。”
明崇山为人并不小家子气,但是涉及到他那些宝贝,便很抠门了。
明惊岚喜欢的字画,最多能远远看一眼,连摸的机会都没有。
“我想临摹几幅字帖,他不肯,我便趁他不在时偷了钥匙,找人多配了一把。”
把明姝拉到身侧,明惊岚神秘地道,“若我没猜错,咱们姐妹或许可以在私库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