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鸢拿筷子的手一顿,一抬头,几双眼睛都盯着自己。
苏念鸢瞬间淡定下来,将嘴里的鸭肉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这才缓缓开口。
“小林呐!”
林文彬:???
小村长之前不都叫我林叔叔吗?怎么忽然改称呼了。
不过林文彬还是立刻回应道:“我在!”
“你难道不知道吗?我是天才!”
苏念鸢咧嘴一笑,哪里有什么谦虚,她没有任何谦虚的理由好嘛!
这话一出口,一桌子的人都笑了。
当然,笑的并非苏念鸢夸大其词,只是被她的可爱逗笑了。
林文彬想想也是,小村长这么聪明,短时间内就学会写字不是很正常吗?
热热闹闹吃完了饭,林文彬就带着《郡县民生整改细则》回去了。
一晚没睡,林文彬眼底发青,可精神头却很足。
他立刻吩咐下去:“让除了藤析县外的所有知县于五日后前来定南府!”
衙役不解:“以什么目的?”
林文彬淡淡道:“县城的自我整改讨论方案。”
苏念鸢给苏建成去了封信,她这两个月就先不回去了,后面等苏建成换县城的时候她再去汇合。
目前林文彬这边需要她时刻盯着。
五日后,定南府所有县城的知县蜂拥而至,不过并未伸张,悄无声息进入了府衙。
他们都未曾去过京城,也未曾感受过何为上朝。
但是此刻,一群人站在那,面对着能当他们儿子的林知府,都有了一种他们似乎在上朝的错觉。
林文彬抬头扫视一圈,笑了笑:“都坐吧,今日来,主要是想要和诸位商量一件事情。”
等所有人按照桌子上的铭牌坐下后,才发现每个人面前都有一本名为《郡县民生整改细则》的书。
见众人注意到,林文彬也懒得多说别的。
直接道:“诸位请翻开眼前的细则,府衙针对每个县城不同的情况提供了不同的整改方向。”
“在接下来的三年内,我需要你们按照细则上的方向方法去对自己的县城进行整改,当然,若是能改的更好,我也是乐见其成的。”
“另外,府城会安排额外的稽查组,不定期前往各个县城进行督查与评分,每年终分数最高的县城将得到府衙的褒奖,本官会直接上报朝廷予以表彰。”
林文彬在说前面那些话的时候,那些知县没有一个抬头的,甚至连看都不是很仔细。
可说到最后,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他们背脊挺直,开始认真翻阅起手中的细则。
越看,他们越是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在县城当了那么多年的县令,却还没有林文彬一个新知府了解的多。
苍梧县的改变他们心里都清楚,心中不自主对林文彬多了些崇拜。
年轻人,确实有本事啊。
有个年纪大的知县忽然举手:“林知府,可是我听闻,陛下已经安排了一位能人,每三个月换一座县城整改,那我们的整改和对方的是否有冲突,做出来的成绩,算谁的?”
众人连连点头,是啊,算谁的?
要是他们辛辛苦苦做出了成绩,结果被别人摘了桃子,哪还有什么努力的必要?
林文彬看向屏风,忍不住在心中感叹。
小村长不愧是小村长,真是懂得拿捏人心。
他回头,直视所有人,平静道:“苏知县的职责与你们不同。”
“你们不必担心他,只要你们还想更上一层楼,便努力吧。”
“细则还有什么问题,明日内与本官探讨,后日一早你们便出发回去吧。”
众人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战意。
临老临老,居然有了这么一个好机会。
哪怕不能再上一层楼,县城能在他们手中变得更好,那也能让他们名留青史啊!
林知府都给他们铺好了通天路,不走是傻子。
大堂立刻热闹了起来,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都不会是傻子,丁瑜方和陶景的前车之鉴在这里,他们只会夹起尾巴做人。
这次会议整整开了两日,林文彬嗓子都干冒烟了,总算是将人送走了。
“小村长,真是不容易啊。”
苏念鸢瞥了眼他,轻哼:“督察组组长,我来当。”
林文彬求之不得。
当晚,沈嘉屿找上了苏念鸢:“阿鸢,你说我去府学学习如何?”
如今苏建成距离有些远,沈嘉屿并不想止步不前。
他是太子,自然要比其他人更努力。
苏念鸢看向沈嘉屿,看着他眼里对知识的渴望,点了点头:“自是可以的,裴爷爷应该也会很欢迎你。”
沈嘉屿有想过,三年后再如何他也得回京城了。
那时的他十五岁,或许能依靠自己的脑子,在京城站稳脚跟。
等着苏念鸢来。
两人相视而笑,很多事情,其实不需要明说,因为大家心中都清楚。
日子过得很快。
苏念鸢今年八岁了,四月份的生日,苏建成准备大办一场!
如今定南府已经大变样了,在县城的自主整改下,在定南府商会和督察组的监督下,所有县城都有了连通的产业链。
府下各县路网互通,青石硬化大道串联城郭、圩市、工坊与码头,沿路排水沟渠规整通畅,沿街公厕齐备洁净,再无旧日泥泞污臭之态。
依托各县本土物产搭起完整连锁产业链:藤析县竹纸、竹炭源源不断输送至其余各县,苍梧县粮米、织造货物转运四方,各地工坊互通原料、共享匠艺学徒,物料、商货往来无阻。
府城与下辖县城水陆两道日夜流通,商贾车队、货运竹筏往返不绝,一县产出可供给全府所需,各县短板亦能靠邻县物产补齐。
商会统一规范市价、协调产销,监察司时时核查工坊赋税、劳工安置与官吏行事,杜绝贪腐克扣。
乡间流民尽数被各类工坊收纳,匠艺课业配套实业,民生安稳,百业有序,府内各处城邑彼此依托、互通有无,一派规整兴盛之象。
“阿鸢!生辰快乐呀!”刘念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苏念鸢眼睛一亮。
她的忘年交来了。
苏念鸢今日穿的十分喜庆,小脸白里透红,头发用红布扎了两个小揪揪,活脱脱就是行走的糖葫芦。
见刘念还带了礼物,苏念鸢一脸不悦:“哎呀,念姨,我都说我不要礼物啦!我已经是大孩子了。”
一旁被忽视的阎燃委屈。
明明他们才是忘年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