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老式公寓楼下。
周大海熄了火，转过头。
“兵哥，程诺这人我了解，他对他老婆特别好，要不是孙雅病了，他不可能突然改变主意跟陈科合作。”
杨兵推开车门下来，“走吧。”
两人上了三楼，程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五十来岁，头发有些花白，脸上的皱纹比周大海上次见他的时候深了不少，“大海，杨老板，快进来。”
程诺把门推开，让两人进屋。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但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药味。
客厅的沙发上搭着条毯子，茶几上摆着几个药瓶。
“我老婆在卧室休息，我去叫她。”
他转身往卧室走，杨兵和周大海在客厅等着。
过了一会儿，程诺扶着一个女人从卧室里出来。
孙雅四十多岁，脸色苍白得吓人，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走路都有些费劲，每走一步都得停下来喘两口气。
周大海看见孙雅这副样子，脸色变了，他上次见孙雅的时候，对方虽然身体不太好，但也没到这个地步。
程诺把孙雅扶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在旁边坐下来，手一直握着孙雅的手。
“老杨，这是我老婆孙雅。”
程诺看着杨兵，“麻烦你帮她看看。”
杨兵在孙雅对面坐下来，“嫂子，我帮您把个脉。”
孙雅点了下头，把手腕伸出来。
杨兵的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闭上眼睛。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程诺坐在旁边，紧紧盯着杨兵的脸，连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大概两分钟，杨兵松开手。
“嫂子的身体确实很虚，气血两亏，脾胃也不太好。”
程诺的手攥紧了，“能治吗？”
“能治，但得慢慢调理，急不得。”
程诺的眉头皱了起来，“陈科那边说，他们有药能让孙雅很快好起来。”
杨兵看了他一眼，“程哥，嫂子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猛药。”
程诺愣了，“什么意思？”
“嫂子现在太虚了，就像一棵快枯死的树，你要是突然给它浇一大桶水，它不光吸收不了，反而会被淹死。”
程诺的脸色变了，“可是陈科说……”
“陈科说的没错，猛药确实能让嫂子很快好起来，但好起来以后呢？嫂子的身体能撑得住吗？”
程诺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孙雅在旁边听着，伸手握住程诺的手。
“老程，我听杨老板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坚定。
程诺转过头看着她，“可是……”
“老程。”
孙雅的手攥紧了他的手，“我不想赌，咱们一步一步来。”
程诺的眼眶红了，半天没吭声。
杨兵突然开口，“程哥，我手里有一株百年老参。”
程诺抬起头，非常意外，“百年老参？”
“对，用老参给嫂子调理身体，把底子打好了，再慢慢治病。”
程诺盯着杨兵，半晌没说话，他老婆的病拖了快半年了，这期间不知道找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药，钱花出去不少，但孙雅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陈科那边突然出现，说有药能让孙雅很快好起来，程诺当时就动心了。
可现在杨兵又说，猛药治不了根，反而会害了孙雅。
程诺不知道该信谁。
杨兵站起来，走到窗边，从包里翻出一个木盒子。
木盒子巴掌大小，外面包着层黄布。
他把盒子搁在茶几上，打开，里面躺着一株人参。
参须根根分明，参体泛着淡淡的黄色，闻着就有股清香。
周大海直接站了起来，“兵哥，这……这是百年老参？”
杨兵没接话，程诺伸手想摸，又缩了回来，抬头看着杨兵。
“杨老板，这东西……太贵重了。”
“程哥要是信我，就拿去给嫂子用，用老参泡水喝，一次切一小片，指甲盖大小就够。每天早晚各一次，先把嫂子的底子养起来。”
程诺的喉结滚了两下，“杨老板，这……我不能白拿您的东西。”
“不是白拿，程哥要是觉得这东西有用，咱们的合作就继续，但有一条，程哥不能再跟陈科那边联系了。”
程诺的手攥紧了，他在犹豫，孙雅在旁边轻轻拉了拉程诺的袖子。
“老程，我听杨老板的。”
程诺转过头看着她，眼眶又红了，“可是……”
“老程。”
孙雅的手攥得更紧了，“咱们不赌了，一步一步来。”
程诺转过头看着杨兵。
“杨老板，这株老参我收下了。”
杨兵嗯了一声，“还有件事。”
程诺抬起头，“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大夫，过几天我让他过来给嫂子看看，要是程哥信得过，就让他帮着调理。”
程诺站起来，冲杨兵深深鞠了一躬。
“杨老板，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杨兵摆了摆手，“程哥别这么说，咱们是合作伙伴。”
他转身往门口走，“我跟海哥就不打扰了，程哥好好照顾嫂子。”
周大海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程哥，您放心，兵哥说能治就肯定能治。”
程诺点了下头，手里还捧着那个木盒子。
下了楼，周大海开车，杨兵坐在副驾驶上。
车子开出小区，周大海忍不住开口：“兵哥，那株老参……太贵重了。”
周大海握着方向盘，手指有些紧，“程诺这个人我了解，他要是拿了这东西，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会不会拿了老参，转头还是去找陈科？”
周大海的声音压得很低：“兵哥，我不是不信程诺，我就是怕……怕他为了他老婆，什么都顾不上了。”
杨兵没立刻回答，车子在街上开了一段，他才开口：“大海，你跟程诺认识多久了？”
“快十年了。”
“这十年，程诺坑过你吗？”
“没有。”
周大海摇头，“程诺这人做事挺靠谱的，说话算话。”
“那不就行了，既然你觉得程诺靠谱，那就给他点时间。”
周大海张了张嘴，半天没说话。
车子开到一家饭馆门口停下来。
两人进了包间，点了几个菜。
周大海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来敲去，“兵哥，程诺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