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声突然强起——
随着而来的是一阵轻快脚步声和银铃一样的嗓音:“太子哥哥,你怎么还不回去!”
等晋阳公主站在内间的帷幔后,看到少儿不宜的一幕,她瞬间石化了。
接下来——
她毫无征兆地嚎啕大哭!
外面的丫鬟和侍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冲进来: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杨君立和杨君清也听到了动静,迅速从旁边的客房出来,冲进屋子。
卧房里,立刻乌泱泱冲进来几十个人。
顾九凌一把拉过锦被盖住身下的洛桃,怒吼:
“都滚出去!”
杨君立最早反应过来,转身将侍卫们往外推:“公主无恙,出去。”
丫鬟赶紧扶着晋阳公主坐到外间的椅子上,给她端茶倒水擦眼泪,悉心安抚。
卧房内。
洛桃沉默社死,慌乱穿着衣服。
顾九凌像做错事的孩子,一直跪在床榻上给她打下手,一会儿帮她系腰带,一会儿帮她拢头发,结果被她一巴掌推开手。
好不容易两人穿戴整齐下了地,来到外间,晋阳公主还在抽噎。
洛桃心想,这小姑娘的心理阴影太大了,非常愧疚,刚开口:
“公主殿下……”
“你滚!本公主不要看到你!”
晋阳公主双眼冒火,也顾不得手臂疼站起身就要动手,站在门口的杨君立眼疾手快,一把将洛桃拉走,对杨君清使眼色,杨君清对顾九凌说:
“我们去隔壁客房,你跟公主好好解释。”
说罢,三人赶紧出了屋子。
晋阳公主对身边一帮子伺候的丫鬟吼道:“你们也滚!”
丫鬟们连忙躬身退下。
现在屋里就剩下顾九凌和晋阳公主了。
晋阳公主缓缓坐在椅子上,又开始抽抽噎噎地哭。
顾九凌尴尬地站了一会儿,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下,缓声说:“晋阳,我和阿桃是夫妻,做了夫妻间最平常的事,你不应该不敲门就进来,你太不懂事了。”
晋阳公主听他这么说哭得更大声了:“你欺负我,你怎么能和别人做这种事,你不是好人……”
“晋阳,我……我都跟你解释过了,等你遇到喜欢的郎君,成亲后就会知道,这件事是情到浓时自然而然的事。”
晋阳公主停止哭,对他尖声斥责:“我不知道!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也不嫁人,我永远守着你,你也不准跟别的女人做这种事!”
顾九凌将手掌覆在额头上,青筋直跳,无语沉默。
晋阳公主看着他,擦了擦脸上的泪,噎声说:“太子哥哥,我手臂疼。”
顾九凌一听这个,赶紧问道:“有没有好好包扎,又渗血了吗?”
“嗯,刚才一动又出血了,你帮我吹吹。”
“……”
顾九凌轻轻拉过晋阳公主的手,嗓音低缓:
“晋阳,我很感谢你冒着危险帮了我这么多,还为我伤了身子,可是我和阿桃是夫妻,你不能这样排斥她,否则我只能带她离开,你不想和我反目成仇吧?”
晋阳公主双眼湿红,看着她心中唯一依赖的男子,沉吟良久,忽然问:“倘若我不是你皇妹,你会娶我吗?”
顾九凌嗤笑:“傻丫头,这种假设不存在。”
晋阳公主一咬牙,搂住他的手臂说:“今日的药没做成,就是因为这件事,薛太医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顾九凌一怔。
他抽出手臂,按在她的肩膀上问:“你说什么?”
晋阳公主伏在顾九凌耳边悄声说:
“薛太医验了血,说我们俩不是血亲,我必定不是皇家血脉,我不在乎,我反而觉得挺好,这样我就可以嫁给你,我等你登基称帝,做你的皇后。”
顾九凌瞪大一双眸子,脸色瞬间凝重。
他记得很清楚,晋阳公主的母亲原先是皇后身边的婢女,被皇帝宠幸了一次便怀了晋阳,怀孕期间封了贵人,后来难产死了。
晋阳哪里可能不是皇家血脉。
难不成,他不是……
顾九凌有些慌乱,他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如果母后和侍卫或者太医私通生下他,他就和晋阳没有血缘关系。
难不成这就是皇后一直对他严厉略带疏离的原因?可是母后生下他之后就没有再怀孕生子,为什么不再生下皇帝血脉的皇子,她不怕自己身份暴露吗?
无数疑问在顾九凌心中升腾。
晋阳看他半晌不说话,柔声说:“太子哥哥,你不要替我担心,也不稀罕皇家血脉,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顾九凌眼眸微颤,按了按晋阳公主的肩膀:
“晋阳,不一定是你,或许是我,无论如何,这件事一定要保密,薛太医已经被我们牵扯在内,他不会说,只怕你在母后面前露出马脚,倘若我不是皇家血脉,她发现你知晓秘密,这对你就很危险,知道吗?”
晋阳公主一愣,她怔怔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顾九凌心思烦乱,点点头:“就算我们不是兄妹,我对你也是兄妹情,不要再胡思乱想,以后不要再针对洛桃,如今我们处境艰辛,不要内讧,明白吗?”
晋阳公主有些不悦,但是此时她觉得和顾九凌更加心连心,便让步说:“知道了,那我扶你回去寝殿睡。”
顾九凌顿了顿,站起身,和她一起离开客房。
隔壁客房。
洛桃坐在桌边,双手托腮,蹙眉不语,一旁杨君清手臂叠放在桌上,下巴抵着手臂巴巴看着她,悄声说:
“阿桃,你不能厚此薄彼……”
洛桃没搭理他,抬眼看到站在一旁的杨君立,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杨君立看她瞅到自己,说道:“洛桃,你要小心晋阳公主针对你,你还是收敛一下,她对顾九凌感情非比寻常,我们寄人篱下,你可不要激怒她。”
“能不能别说这件事了,阿清,你去隔壁看看,人走了没有,我要睡了。”洛桃厌烦地说。
杨君清只得站起身走出去。
杨君立站在窗前,换了个脚站立,看着洛桃,唇边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洛桃,你还真是下得去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