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私人会所餐厅
梁令姝挽着黎苑的手并肩走入餐厅,侍者见是熟人纷纷躬身问好,目光落在梁令姝冷艳绝俗的脸庞上,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旁人的目光尽数落在梁令姝身上时,黎苑身侧的小糖果当即面露不悦。
她脚步一顿,站在原地,奶声奶气道,“妈妈,你抱抱我好不好?”
梁令姝见状,默默松开黎苑的手。已经上一年级的小糖果熟练地扑进黎苑怀里,黎苑毫无不耐烦,反而乐在其中,眉眼间满是她从未有过的宠溺温柔。
身后的男人陈誉走上前,单手揽着黎苑的腰身,不时的逗弄小糖果,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她孤零零地跟在身后,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心里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
一行人走进私密包间落座后,梁令姝恰巧坐在小糖果的对面,她仰起脸蛋,直白问道,“妈妈,这就是你说从港城来的姐姐吗?”
黎苑的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和窘迫,不过她从未跟梁令姝说起自己和梁宗潮的关系,也不曾说过留深城后的变故,面对梁令姝的沉静,她有些手足无措。
她单手覆盖在梁令姝的手背上,看向对面的男人,“软软,这是陈誉,你叫叔叔,这是陈迦,小名叫小糖果。”
“糖果,这是令姝姐姐。”
她礼貌道,“你们好,我是梁令姝。”
小糖果悠闲地靠在椅背上,清澈的眼带着毫无掩饰的审视和敌意,脱口而出道,“我看过你的钢琴演出,和漾漾姐姐相比,你略逊一筹。”
“而且,你的私生活过于混乱。”
一句‘漾漾姐姐’,一句‘私生活过于混乱’,让梁令姝陡然明白,原来黎苑在深城早已有了全新的生活,新的家人、新的牵挂,而自己,只是她过往人生中的一道多余的痕迹。
梁令姝静静地坐着,消化了好久,才勉强接受这个现实。
她缓了缓,深呼吸,“妈,我这次来深城,主要是想看看您过得好不好,其他的事,您自己开心就好。”
随即从包里掏出一只细长的宝蓝色盒子,是从瑞士加急空运到港价值八位数的限量款发光手链。
“妈,这是送给您的礼物,希望您会喜欢。”
黎苑接过礼物,打开盒子,并未注意她眼底的落寞,“谢谢软软。”
席间她旁敲侧击梁令姝来深城的真正目的,却从来没想过她来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看自己过的好与坏。
陈誉旁敲侧击梁令姝与谈宴洲的关系,黎苑也顺势附和,温柔的语气下,满是小心机。
最让梁令姝寒心的是,一整桌的菜,黎苑拿起公筷熟练地给小糖果夹了几道她爱吃的菜,等到梁令姝的时候,她的筷子落在空气当中,竟然不知道夹哪一道。
黎苑脸色茫然无措,索性把筷子放在桌面上,侧目笑道,“软软,你看看自己想吃什么,自己夹,都是自家人。”
梁令姝点点头,为了不让大家尴尬,她随便夹了一道菜,慢慢咀嚼着。
对面的小糖果眼底漾起一丝丝窃喜,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排斥,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这里本就不属于她。
她无力周旋,更不想打扰他们一家三口的快乐时光,随便吃了点后轻声告辞。
黎苑起身拉着她的手挽留,话音刚落,便听见小糖果软糯的声音响起,“妈妈,这条手链我好喜欢哦,你能送给我戴戴吗?反正妈妈的东西以后都是我和漾漾姐姐的。”
黎苑摸了摸她的发丝,温柔地轻嗯一声。
那一声默许,彻底碾碎了梁令姝心底最后的一丝念想,她转身离开,急匆匆地走出包间。
黎苑见状还是有些不放心追出来,小糖果亦步亦趋黏在她身侧。
踏出餐厅的那一刻,倾盆大雨席卷整个城市,厚重的雨帘吞噬街道,天像是倒过来的海,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黎苑撑着伞站在她的身侧,“软软,等雨停了,我派人送你回酒店。”
“我打车了,马上到,你们先进去吧。”
原本三人站在一起,可身边的小糖果突然喊叫起来,黎苑以为出什么事,她的第一本能是护住小糖果,慌张的检查她有没有受伤,满心都是新家庭的女儿。
而这时。
失控的白色轿车差点撞上梁令姝,距离一个拳头的距离轿车紧急刹车。
她才幸免于难。
梁令姝怔怔地站在滂沱大雨里,眼底一片酸涩,十岁以后,从未被母亲偏袒过。她懂事、隐忍,自己永远都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她的千里奔赴,原来黎苑早已不需要她的牵挂了,可那日在圣和医院,她怒怼梁宗潮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身体被雨水冲刷,双腿发软,她控制不住地往后踉跄了半步,狼狈至极的时候,一只温热的大掌稳稳的托住她纤细的后腰。
风雨喧嚣里,一道低沉磁性、裹挟着心疼的声音传来,“怎么把自己照顾成这样?”
谈宴洲抬眸,眼底透着沉沉的冷色,视线透着雨帘落在不远处的黎苑身上,看着她满心担心怀里的女儿,早已顾不得差点被车撞伤的梁令姝。
他垂眸,目光落回满脸湿漉漉隐忍的女孩身上,眸里褪去冷意,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怜惜,“回去吗?”
梁令姝咬着唇瓣,压下喉咙的哽咽,她怕一出声,所有强忍的情绪会溃不成军,她轻轻地点点头。
漫天雨里,谈宴洲单手撑着伞,伞靠向梁令姝,两人的身影被彻底笼罩。
等黎苑终于猛然回神,想起那个遗忘在雨里的梁令姝时,一辆尊贵的港牌迈巴赫早已冲破雨帘,消失在夜色里。
小糖果攥紧黎苑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妈妈,你在看什么?”
黎苑收回视线,双手捧住她圆圆的脸蛋,“没事了,我们回包间吧。”
黎苑牵着她的手,转身离开。
刚刚的试探,让小糖果坚信,黎苑是更爱她的。
而包间里,陈誉突然想到一个可以联系谈宴洲的方式,他缓缓说道,“我有个办法联系港区的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