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得很直白,丝毫没有半点迂回。
梁宗潮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故作茫然,“什么演出暂停单?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
梁令姝点点头,心知他凉薄,即便再追问也只是徒劳。
“爹哋,那我先上楼休息,晚安。”她微微颔首,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梁宗潮不容置喙的声音,“令姝,那就说好了,届时我们都会去剧院。”
“好。”梁令姝应声,但是脚步未停。
梁宗潮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今晚在哪里用餐?佣人联系你时,你说在朋友家。”
“对,一位最近刚刚认识的女性朋友。”她的语气平缓。
听闻是女性朋友,他才微微放心。
虽然梁宗潮在婚姻里不忠诚,但是他十分看中女子的清白,家里的几位千金也都保持着完璧之身,这也是梁家千金能在豪门圈层拿到优质联姻的重要筹码。
他故作关心叮嘱,“令姝,你自幼朋友少,在柏林那么多年,也只有京城一位故友,港城圈层复杂,交朋友务必三思,况且你现在的负面口碑多,更要谨慎。”
“我知道的,谢谢爹哋的关心。”梁令姝跨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父女之间假意的的嘘寒问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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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梁宗潮早早的就派人给胡梦澜送来一件香云纱复古旗袍,搭配上帝王绿的翡翠,衬得她肤白貌美,和八零年代年画上的明星并无异样。
胡梦澜盯着镜中人,浅笑倩兮,挽着他的手靠在他的身侧,“宗潮,我穿这件衣服好看吗?”
“不错,我们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上,恰好即将经过沈霜的房间。
梁棠因跺脚蹙眉,“妈咪,这种公开场合爹哋都不带你去,太过分了!”
沈霜示意她小点声,梁宗潮喜欢家和万事兴,他不喜欢家庭的事闹在大众面前,那样失了他的面子。
“棠因,切勿因为这种小事喧哗,不管他带二太出去多少次,在梁家的正室永远只有我一个。”她眸色清冷却又透着太多的无可奈何。
“妈咪啊,你就不怕爹哋以后把整个梁家都送给庶出吗?我们三姐妹才是嫡出!”
话里话外都在强调梁氏的继承权只能是她们三姐妹中的一人。
沈霜轻叹,眼底满是遗憾,当时她和梁宗潮约定好,纵使他的私生活放浪,各房太太也只能生一胎,不管是男是女。
只能说胡梦澜的气运太好了,诞下家里唯一的男丁,董事会也会揣测梁宗潮会不会股权重新分配。
“放心。”她沉吟片刻,冷静的分析道,“若是要执意要偏袒世勋,早就将产业让他管理了,今天你大姐和二姐会回来,我们母女几人许久没聚,恰好可以叙叙旧。”
梁棠因顺势挽着她的胳膊,靠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有些闷,“好的妈咪。”
陡然间。
沈霜听见由远及近轻微的脚步声,示意梁棠因不要出声。
下一秒。
梁宗潮和胡梦澜经过两人的房间,门半开着,胡梦澜眼角的余光瞥了瞥,没听见里面的谈话声,有些‘遗憾。’
此时的歌剧院,灯火璀璨。
两人抵达目的地,沿路看见梁令姝的巨幅海报,定格了她不同年龄段的弹琴模样,夺目又耀眼。
胡梦澜顺势阿谀奉承,语气艳羡,“我们家的令姝,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
“她十岁学琴,有这么高的领悟也无可厚非。”梁宗潮语气平淡,眼底却依旧藏着算计。
走到内场后落座。
胡梦澜忽然轻抬下巴,指向前排中间的位置,语气有些诧异,“你看中间那个位置坐着的人,是不是有些眼熟?”
梁宗潮戴着眼镜,仔细一看,疑惑道,“那是谈宴洲?”
“没错!”胡梦澜低呼一声,一眼认出他身旁的助理,以此来确认他身旁的人就是谈宴洲!
昏暗的会场里。
两人悄然对视,皆看穿彼此内心的揣测,却欲言又止,胡梦澜翻开演奏名单,唯有梁令姝和谈宴洲有过交集。
“要看他何时离场。”胡梦澜压低声线,“若是他留在最后,便是专程为令姝而来。”
梁宗潮听懂她的想法,“你不要忘记,我们此行的目的。”
胡梦澜微微点头。
舞台的红色幕布缓缓拉开,悠扬的乐声响起,
第一位出场的小提琴演奏家取代了失势的秦语筝,她的演出循序渐进,毫无波澜,现场的人昏昏欲睡。
直到最后一曲,舞台的灯光骤然切换到某处。
梁令姝身穿一袭孔雀蓝挖肩旗袍惊艳亮相,改良版的旗袍打破传统的桎梏,纤细的腰肢处拼接着一层硬挺的薄纱。
三米轻纱拖地,随着步履微动,飘逸灵动,宛如月光下的孔雀,清冷华贵。
她静坐在钢琴前,背脊挺直,肩颈线流畅,指尖落在琴键上。
婉转的音律缓缓流淌,时而跌宕起伏,时而轻柔,她沉浸在音乐的海洋里,现场的一切均与她无关。
尾音落下,余音绕梁三尺。
梁令姝缓缓起身,微微躬身行礼,琥珀色的眸扫过观众席,精准的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谈宴洲身穿简单的黑色夹克,衣衫还带着几分风尘感,分明是刚刚结束某场会议便匆匆赶来现场。
光影里。
两人的视线隔空相撞。
梁令姝率先移开目光,不动声色地收敛眼底波澜。
后排胡梦澜侧身低语,“宗潮,谈生还没离场,依我看,多半是对令姝有意思,你说呢?”
“待会儿,我们跟在谈生后面。”
胡梦澜点头,视线一刻不敢离开谈宴洲。
等到会场的灯光亮了后,谈宴洲走VIp通道离开先行离开会场。
后台,梁令姝的私人休息区。
谈宴洲捧着一束白蔷薇推门而入,他眉眼深邃,视线毫不避讳的落在她身上,“恭喜梁老师,演出顺利。”
梁令姝接过花束,垂眸轻嗅,“好香,我很喜欢。”
“你先换衣服,我们待会儿去维港用餐。”
她还未回应,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两人纷纷看向门口,眉头轻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