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结束后,场内的气氛重新活络开来。
关于谈、梁两家退婚的事,大家又心照不宣地提起。
众人不敢当众非议有谈宴洲撑腰的梁令姝,便把话题矛头转移到秦语筝。
提及了秦语筝,势必会想起,她是梁宗潮定下的四房太太。
众人瞬间摸清前因后果:梁宗潮害怕梁令姝太耀眼,怕大家顺着梁令姝的风头扒出秦语筝的存在,顺势嘲讽他头戴绿帽。
梁宗潮坐在席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周身气场吓人。
身旁的大房太太沈霜感受到他的表情变化,为了大局着想,小声提醒,“宗潮,今晚的宴会规格极高,你收敛情绪,开心点。”
梁宗潮强压烦躁,依旧从侍者的端盘里捏起一杯香槟,径直朝着谈宴洲的方向走去,姿态格外谦恭,“谈生。”
谈宴洲淡淡抬眸,礼貌性微微颔首,疏离不失分寸。
“多谢谈生近日多处照拂梁家,改日我定然设宴款待,专程答谢。”梁宗潮客气寒暄,他想谈宴洲日理万机,一定会委婉推辞。
谁知下一秒,谈宴洲竟然直接应下!
不仅梁宗潮,连身旁的沈霜都有些诧异,但是诧异过后是开心。
谁都知晓,谈宴洲的私人时间极度低调隐蔽,从不轻易赴旁人私宴。
沈霜心绪活跃起来,在心里盘算着:梁家未出阁的女儿只有梁令姝和梁棠因,但梁令姝绝无可能,难道谈宴洲心系梁棠因?
越想越合理。
沈霜甚至认为梁棠因相亲一事要暂缓,应该让梁令姝顶上。
她脑补了一系列的事,最终还把自己说服了。
梁宗潮更是脸上的笑意藏不住,“谈生,那我安排好时间,联系您助理对接您的行程,您看行吗?”
“好。”谈宴洲淡淡应声。
梁宗潮眼底的喜色刚起,余光瞥见梁令姝,脸色晴转阴,‘令姝,过来。’
谈宴洲闻声,侧身缓缓转头。
琉璃灯下,她重新换了一套礼服,雪白抹胸长裙,轻薄飘带搭在臂弯,长卷发垂落肩头,宛若希腊神话中的美神降临。
梁令姝视线在他身上仅仅停留一秒便挪开。
“令姝。”梁宗潮端起架子,语气郑重,“违约金的事你要好好感谢谈生,不然,梁家这辈子都未必能还清。”
梁令姝本就通透,抬手接过一杯香槟,轻轻捏着杯壁,‘感谢谈生的厚爱,我们此生铭记。’
谈宴洲微微勾唇,眸光落在她琥珀色的眼眸里,自然而然抬起酒杯。
就在两人即将碰杯时,季明从人群里走上前,他凑在谈宴洲的身侧,想要不动声色拿走他手中的酒。
谈宴洲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压低嗓音,“无事。”
梁令姝心头一紧。
想起季明给的文档里,谈宴洲胃不好,不宜沾酒。
她当即轻声打断道,“谈生,您随意。”
谈宴洲眯着眼打量着她的好酒量,语气轻松道,‘梁小姐的酒量,和车技一样。’
一旁的梁宗潮下意识追问,‘谈生,您坐过令姝的车吗?’
梁令姝倏然紧张地盯着谈宴洲,生怕他下一秒露出破绽。
谈宴洲滴水不漏,“没有,只是偶然见过。”
梁宗潮“哦”了一声,随后带着一丝引以为傲地解释:“令姝的车技很出众,在港圈赛车比赛中蝉联五年亚军。”
她内心腹诽:若不是五次都挑选她例假的时间比赛,她能拿第一的。
谈宴洲点评道,“确实不错。”
而一旁的季明心中万分着急:昨夜谈宴洲胃疼发作,今晚又喝酒,根本经不起折腾。他借机上前低语,寻找理由想把他中途带走歇息。
这时,谈白榆快步走上前,唤住他,“阿洲,等等。”
谈宴洲驻足回头。
“软软最近私教钢琴老师有事来不了了,梁小姐专业技术顶尖,你能不能帮忙搭个线?”
身侧的邵峋之搂着她的腰身,附和点头,“对,再者加上她近日也没去歌剧院上班,不如暂且帮个忙....”
提及“歌剧院”三个字,
谈宴洲眸色深沉,瞬间看穿谈白榆的用意,看似随口托请,实则是在试探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微微勾唇,直白成全,“能搭个线,不过还得看她自己的意愿。”
谈白榆眉眼含笑,“谢谢阿洲。”
几人移步到雅座里。
谈宴洲作为牵线人,顺势和梁令姝挨在一处,他双腿交叠,牛津鞋的鞋头不小心蹭到她的裙摆,带着似有若无的试探。
只是,梁令姝过于认真,完全没注意。
最后双方敲定了薪资和上课时间。
不远处的上流圈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雅座处。
梁令姝和谈宴洲不仅并肩同坐,面前还有老牌豪门邵家,分量截然不同。
大家开始看梁令姝的眼神彻底变了,她的事业也许真的解封了。
聊妥所有事项,谈白榆笑着开口,“我明早派人送合同到梁家。”
“感谢邵太太的信任。”
“客气了,你的实力有目共睹。”
梁令姝微微颔首,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谈白榆与邵峋之和谈宴洲打完招呼后先行离开,梁令姝看了眼时间,已到10点,正想跟谈宴洲告别。
见他手握成拳头,死死抵在胃部,再看他发白的脸颊,整个人透着隐忍的虚弱。
今晚的宾客众多,谈宴洲身为谈家话事人,一言一行都牵动集团股价,半点失态都不能外露。
她凑近轻声低唤:“谈宴洲?你还好吗?”
梁令姝不敢耽搁,立刻转身看向季明,眼神示意他赶紧过来。
季明快步赶来,低声试探:“谈生?”
谈宴洲缓缓睁开带着倦意的眼,声音有些沙哑,“联系家庭医生。”
“那梁小姐......”
梁令姝主动开口,“我陪你们一起。”
谈宴洲略一沉吟,虚弱地吩咐:“我们分头离开。”
她点点头。
车库里静谧幽暗,迈巴赫停在暗处。
梁令姝拎起裙摆打开车门,钻进车内,琥珀色的眼直勾勾的盯着谈宴洲苍白的脸颊,她抬手,如玉石般的手背贴在他的额头,手背传来烫意。
‘你发烧了。’
谈宴洲感觉眼皮很重,目光里是她担忧的模样。
他费力地抬手,握紧梁令姝细嫩的手腕,混沌地说了声,“软软,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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