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微说完，苏夫人和苏大人都呆滞了一瞬。
苏夫人当然不认：“你小小年纪，却心比天高，想攀龙附凤就罢了，竟还带累了家中，如今还倒打一耙……”
苏令微十分无礼地再次打断了苏夫人的话。
“白小姐说了，我若愿意卖身入府当奴婢，她愿意收留我。”
苏夫人和苏大人对视一眼，苏夫人试探道：“白小姐的意思，是想让你给牛大公子做妾？”
那也是可以的。
苏令微很不淑女地翻了个白眼：“不是做妾，是做奴婢，签了死契，随时能打杀发卖的那种。”
苏大人第一反应：“那怎么能行？”
苏令微再次冷笑一声：“那就直接将我打死在家中吧，对苏家的名声也好。”
苏大人：……
苏夫人沉默半晌：“赵家势大，牛大公子又是首辅大人的继子，在家中说话很有分量的。”
“罢了，你如今这种情形，想要找个好人家也是难了，留在家中也是个祸害……”
“你去找白小姐吧。以后苏家只当没生养过你。”
饶是苏令微一早就是这样盘算的，这会儿也心灰意冷。
原来，自己真的是他们随手就能扔掉的人……
苏令微沉默地起身，恭恭敬敬跪地，给苏大人和苏夫人行了个大礼。
“父亲母亲，令微今日离开，再见面就是旁人家的奴婢了。”
“感激父母亲的生养之恩，女儿拜别。”
一番话说完，苏令微起身就走。
她的生母是姨娘，早两年就没了。
她这些年所得也不多，拿了所剩不多的一点月例银子和一包袱衣裳，转身出了门。
白知筠听说苏令微又来了，很是惊讶：“不是跟她说清楚了吗？”
她怎么又来了？
贺婆子神色怪异：“那苏小姐说，她家中不要她了，她来给您当奴婢。”
白知筠瞪大了眼睛：什么样的父母，竟会直接将庶女打发出来给人当奴婢？
她还是让苏令微上了二楼。
苏令微一上来，就给白知筠跪下了。
白知筠感受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死感，忍不住蹙眉。
“你是真的要入府给我做奴婢？”
“那可是要签死契的。”
苏令微喉头微哽：“是。”
白知筠摇头：“你此刻跪在这里，心中可有对我、对牛大公子、对长公主、对你父母的怨恨？”
“我要听实话。”
苏令微彻底不遮掩了：“要说没有怨，是假的。”
“可我最怨的并非你们，是我的父亲母亲。”
“我今年已经十六岁，却尚未议亲。”
“我父亲想将我送给上峰做妾。”
“他那上峰都五十多岁了，家中长子都三十多岁了，我实在不愿，才想自己为婚事打算……”
然后她就盯上了牛大公子。
苏令微说着，又破罐子破摔地坦白：“比不过旁人我认了，可你的出身也不高，还只是个孤女，被你截胡，我不甘心。”
“所以那日我才口不择言，想最后争取一下。”
“我只是没想到，长公主殿下对你如此维护……”
白知筠之前对她只有厌憎，此刻她的坦白倒是叫人多了两分怜悯。
“我若是收了你做奴婢，你可还会对牛大公子心存别念？”
苏令微顿了顿，断然点头：“现下我没办法哄骗你，说完全对他没想法。”
“可若我能找到一个旁的，哪怕家里差一些，真心对我好，愿意跟我过日子的，我就没旁的想法了。”
白知筠抿唇想了想，表示理解：“好，那就签契吧。”
贺婆子活了这么些年，也是第一次遇上千金小姐给人上赶着做奴婢的。
她赶忙让人准备了纸笔，写了契书，让苏令微签了，又摁了指印，随后叫人拿去官府备案。
等一切落定，白知筠才看向苏令微。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我和牛大公子手下若有看上你的，人品不错的，我会将你配人。”
“但你若要勾搭牛大公子，我会直接将你发卖。”
话说在明处、说在前面，大家就都心中有数，最后谁也怨不得谁。
苏令微就此在观芷书局落脚，跟其余几个女伙计一起住在另一边。
京中贵女们发现苏令微竟穿着观芷书局的浅绿色衣裙，在接待客人，都惊呆了。
再一细问，才知道苏令微竟已成了白知筠的奴婢，苏家抛弃庶女的行为顿时成了京城世家的谈资。
牛大公子成婚，京城世家纷纷来贺，这时候才发现不对劲。
来宾除了世家大族，还有五湖四海的豪商。
其中竟还有海外的弗朗机商人。
他们赠送的礼物，远比世家大族送出的礼物更贵重，也更罕见。
什么自鸣钟、象牙雕、奇楠香、玻璃镜子、祖母绿宝石……
都是京城世家求而不得的宝物。
世家夫人暗地里纷纷后悔：早知如此，就该早些对牛大公子下手才对。
苏大人夫妇今日也送了礼来。
看着自家庶女站在角落里招呼宾客，端茶递水，苏大人夫妇面上很不好看。
再加上一些捧高踩低的刻意嘲讽，问苏大人“那可是你家庶女？”
苏大人夫妇脸上挂不住，饭都没吃完，就告辞离开。
一个月后，白知筠有孕的消息传开，赵嘉禾给她送了一筐岭南进贡的早桔。
甜中带酸的口感，赵嘉禾不喜欢，白知筠这个孕妇却很是喜欢。
不过十来天，一筐早桔就被白知筠吃完了。
赵嘉禾听说后，叫婢女将自己留下的早桔送过去。
婢女却汇报：“殿下，那些早桔长了绿毛，挑拣过后，好的估计只剩下半筐了。”
“大少夫人现在怀着身孕，能给她吃吗？”
别回头吃出毛病来。
赵嘉禾去看那一筐早桔，果然不少都长了绿毛，婢女正准备将长了绿毛的挑拣出来扔掉。
赵嘉禾的采集系统却突然出现了紫色名字“青霉素”。
赵嘉禾呆了呆：她已经很久没看到采集系统显示有高阶的新东西出现了。
想了想，她让婢女先出去，自己对着那一筐发霉的早桔点击了采集。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获得青霉素少许，采集经验 100】
赵嘉禾看着系统仓库中那一点点的白色结晶粉末，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青霉素能被提取，她之前想过，可她没想过用采集系统提取。
没想到，采集系统升级后，竟真的能提取？
这东西放在这个时代，简直是逆天的产物。
有了这个，多少感染的人能捡回一条命？
想到那些因为伤病感染而死亡的百姓，赵嘉禾心头火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