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玄屹让傅南送傅之遥回去。
傅之遥不肯。
“我不走！我要跟云姐姐一起！”
“你回去。”
“小叔叔……”
“三秒钟。”
傅之遥钻进了车里。
车子开走。
傅玄屹转身，拉开车门，把云湘塞了进去。
云湘：“干嘛？”
傅玄屹没回答。
他坐进后座，关上车门。
“谭维，开车。回家。”
谭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傅玄屹的手揽在云湘腰上。
云湘靠在他怀里，仰着头，眼睛亮亮的。
谭维默默转过了视线。
车子启动。
傅玄屹低头看着怀里的云湘。
“刚才吓到了吧？”
“没有。”
“睡一觉。”
“我不困。”
“乖。听话。睡觉。”
云湘眨了一下眼。“我说了，我不困……”
傅玄屹抬手。
在她脖子后面轻轻敲了一下。
云湘的眼睛闭上了。
整个人软了下来，靠在他怀里，呼吸均匀。
谭维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没握住。
“傅总，您……您把她打晕了？”
“嗯。”
“为什么？”
“她不听话。”
谭维沉默了。
他想说点什么，但看了看傅玄屹的表情，又把嘴闭上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
安静了一会儿。
傅玄屹开口了。
“谭维。”
“在。”
“我记得她通告里有三个待选剧本。”
谭维愣了一下。
“是。两个长剧，一个短剧。”
“细说。”
谭维清了清嗓子。
“长剧。一个古装大女主剧，女主从庶女一路逆袭成皇太后，权谋线比较多，制作班底不错，拿了今年最佳编剧奖。”
“另一个呢？”
“另一个是民国悬疑探案剧。女主是法医，男主是警察局长，一集一个案子，主线贯穿始终。导演拍过爆款，口碑很好。”
傅玄屹点了点头。
“短剧呢？”
谭维犹豫了一下。
“短剧是……霸总甜宠剧。”
傅玄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谭维继续说。
“就是那种，你不爱我，我爱你。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傅玄屹没说话。
谭维硬着头皮往下说。
“噶肾、挖心、换血。”
“女主被男主虐了八十集，最后发现……哦，原来是个误会。”
“然后女主得了白血病，男主给她捐了骨髓。”
“大结局，两个人在一起了。”
傅玄屹沉默了片刻。
“这种剧有人看？”
“有。”谭维点了点头，“特别多。现在是风口，谁拍谁火。”
傅玄屹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她适合演这个？”
谭维想了想。
“不太适合。”
“那你还给她选？”
“因为……”谭维咽了咽唾沫，“因为傅总您说过，让她自己选。”
傅玄屹没再说话。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
云湘靠在他怀里，睡得很沉。
他低头看着她。
月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
睡着的她，安静得像一幅画。
傅玄屹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
很快。
谭维从后视镜里看到了。
他默默地又把视线转开了。
——
云家。
傅玄屹抱着云湘走进去。
客厅的灯还亮着。
周婉秋从厨房探出头来。
“回来了？湘湘她……”
她看见了傅玄屹怀里的云湘，声音放低了。
“睡着了？”
“嗯。”
周婉秋看了一眼云湘的脸色，又看了一眼傅玄屹。
“傅先生，吃夜宵吗？我煮了汤圆。”
“不用。晚上辛苦你照顾她。”
“应该的。”
傅玄屹抱着云湘上了楼。
进了卧室，把她放在床上。
被子盖好。
枕头垫好。
他在床边坐下来，看着她。
云湘睡得很沉，呼吸很轻。
傅玄屹伸出手，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然后他的手掌落在她的背上。
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
像哄小孩一样。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
照在两个人身上。
傅玄屹的手没有停。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
第二天早上。
云湘醒了。
她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怎么有点疼？”
想了三秒。
没想起来。
算了。
她起床，洗漱，换衣服，下楼。
周婉秋在厨房里忙活。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小米粥、煎饺、小笼包、茶叶蛋、凉拌小菜、豆浆、油条。
云湘坐下来。
“周姨，今天你跟我一起出通告。”
周婉秋愣了一下。
“我？”
“嗯。你不是我助理吗？助理就得跟着艺人跑。”
周婉秋笑了。“行。”
她解下围裙，在云湘对面坐下来。
门铃响了。
周婉秋去开门。
谭维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周姨早。云宝起了吗？”
“起了，在吃饭。”
谭维走进来，看见餐桌上的早餐，眼睛瞬间亮了。
“哇……这也太丰盛了吧？”
云湘夹了一个煎饺。“坐。吃。”
谭维坐下来，夹了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表情瞬间变得陶醉。
“云宝，你家的饭做得也太好吃了！”
“那你应该谢谢周姨。”
谭维看向周婉秋，嘴里还嚼着小笼包，含混不清地说。
“谢谢周姨！周姨你手艺太好了！以后我能天天来蹭饭吗？”
周婉秋笑了。“行。你想来就来。”
谭维感动得差点流泪。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正经早餐了。
不是三明治就是饭团，不是饭团就是咖啡。
云湘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喝了一口豆浆。
“谭哥。”
“嗯？”
“我这几天接了多少通告？我能拿到多少钱？”
谭维放下筷子，掏出手机，翻了翻。
算了一会儿。
报了一个数字。
云湘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几秒。
“差的真多啊。”
她喝了一口豆浆，语气很平静。
“谭哥，你说我要还三百七十二亿，该还多久啊？”
谭维的筷子掉了。
“多少？”
“三百七十二亿。”
谭维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三……三百七十二亿？云氏亏了这么多？”
“嗯。我爸欠的。”
“你爸欠的，为什么你还？”
“因为公司是我的了。”云湘夹了一个煎饺，“债自然也是我的。”
谭维沉默了。
他看着云湘。
她坐在那里，穿着一件白色卫衣，头发随意扎着，手里拿着一个煎饺，吃得很香。
她说“三百七十二亿”的时候，语气就像在说“今天的豆浆有点甜”。
谭维深吸一口气。
“云宝。”
“嗯？”
“你心态真好。”
“不然呢？”云湘笑了，“哭又哭不出钱。”
谭维没说话。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狠狠地咬了一口。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三百七十二亿。
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云湘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
“要不把傅玄屹杀了，然后光明正大地继承亿万遗产……”
谭维差点被小笼包噎死。
“咳咳咳咳……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