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的。”
“你上次也说是开玩笑的！”
“这次真的是开玩笑的。”
谭维盯着她看了五秒。
云湘的表情无辜极了。
他放弃判断了。
“对了。”
谭维从包里掏出三个剧本，放在桌上。
“这三个剧本，傅总说你必须选一个。”
云湘低头看了一眼。
“哪个来钱最快？”
“短剧。周期短，回款快。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剧情有点……狗血。”
云湘翻开短剧剧本。
片名：《总裁的替身新娘》。
她看了两页。
又看了两页。
又看了两页。
合上。
“行。就这个。”
谭维愣了一下。“你确定？你不看看另外两个？”
“不看了。就这个。”
“为什么？”
云湘想了想。
“因为狗血。”
谭维没懂，但他没问。
他把剧本递给云湘。
“那你看一下。下周开机。”
云湘翻开剧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她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法，谭维从来没见过。
“谭哥。”
“嗯？”
“咱俩现场预演一下吧。”
谭维愣了一下。“现……现在？”
“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谭维犹豫了一下。
“行。我演男主？”
“对对对。你演总裁。沈总。沈渡。”
谭维站起来，整了整衣服，清了清嗓子。
“行。来吧。”
云湘翻开剧本，找到第一场戏。
“第一场。女主被男主误会，跪在雨里求饶。”
她把剧本放下，看着谭维。
“开始吧。”
谭维进入角色，表情冷下来，声音低沉。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云湘跪在地上。
不，跪在沙发上。
“沈总，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没有？证据都在这里，你还说没有？”
“那不是我做的。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谁会陷害你？你一个替身，值得谁陷害？”
云湘抬起头，眼眶红了。
“沈总，我跟了你三年。三年了，你还不相信我吗？”
谭维冷笑了一声。
“相信你？你配吗？”
云湘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知道我不配。我只是一个替身。可是沈总，我是真的爱你。”
谭维转过身，背对着她。
“爱？你爱我什么？爱我的钱？爱我的地位？”
云湘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爱你这个人。不管你信不信。”
谭维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云湘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好。我走。”
她转身，走了三步。
然后晕倒了。
谭维冲过去，接住她。
“你怎么了？醒醒！”
云湘睁开眼睛，嘴角溢出一丝血。
“沈总……我……我没事……”
“你吐血了！”
“真的没事……只是……只是白血病……”
谭维的表情僵住了。
“白血病？”
“嗯。晚期了。”
云湘笑了笑，“所以沈总，你不用赶我走。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谭维的手在发抖。
“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又怎样？你又不爱我。”
谭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云湘闭上眼睛。
“沈总，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等我死了，把我葬在那棵梧桐树下。那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谭维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没用的。白血病，没得治。”
“有！”谭维握住她的手，“我查过了。骨髓移植可以治。我捐给你。”
云湘睁开眼睛，看着她。
“你？你愿意捐骨髓给我？”
“愿意。”
“为什么？”
谭维看着她，一字一句。
“因为……我爱你。”
云湘笑了。
那笑容很美。
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谭维的脸。
“沈总。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你的肾配型不匹配。”
谭维的表情裂开了。
“什么？”
“你肾不好。骨髓也不行。”
云湘坐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要不你把公司给我吧。我替你管。你安心养病。”
谭维愣在原地。
“不是……这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云湘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我知道。但我演不下去了。”
“为什么？”
“因为太憋屈了。”
云湘深吸一口气，开始即兴发挥。
“我跟了你三年。你天天虐我。挖心、噶肾、换血。
我连个完整的器官都没剩下。你说你爱我？
你爱的是我的器官吧？”
谭维嘴角抽了一下。
“沈总，我跟你说句实话。”
“你说。”
“你这个人呢，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建议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什么？你不去？
那行。我帮你约。京城最好的心理诊所，我认识人。
报我的名字，打九五折。”
谭维嘴角又抽了一下。
云湘越说越起劲。
“沈总，你说你不爱我。那我也告诉你……我也不爱你。”
“我爱的是你的钱。
可是你呢？
你把我的肾挖了。
我的肾值多少钱你知道吗？黑市上至少五十万。
你还把我的血换了。我的血是稀有血型，熊猫血，一滴值千金。”
谭维嘴角已经抽了三下。
云湘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
“来来来，我给你算算。一颗肾，五十万。
一个心脏，八十万。
血，按毫升算，你抽了我多少次血？
一年十二次，一次两百毫升。三年，七千二百毫升。
熊猫血，一毫升两千块。
七千二乘以两千，一千四百四十万。”
她把手机举到谭维面前。
“沈总。你欠我一千七百多万。加上利息，算你两千万。你是微信还是支付宝？”
谭维张了张嘴。
“我没钱？你是总裁你没钱？你开的车是劳斯莱斯，住的别墅是汤臣一品，你跟我说你没钱？”
云湘冷笑一声。
“行。你不给是吧？那我也没办法。”
“我只是一个替身，被挖了肾、换了血、噶了心的替身。
我能怎么办呢？我只能去网上发帖。标题我都想好了。
‘霸总虐我千百遍，我欠霸总两千万’。”
谭维终于忍不住了。
“云宝，剧本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但我改剧本了。”
谭维深吸一口气。
“你能不能按剧本来？”
“不能。太憋屈了。”
“那你能不能正常演？”
“我正常着呢。”
谭维放弃了。
云湘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沈总，我跟你说。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你觉得你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是，钱能买到一切。但是买不到我的心。”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
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因为我的心，早就被你挖走了。”
谭维愣了一下。
这台词是剧本里的。
他接了上去。
“那我把它还给你。”
云湘转过身，看着他。
“还？怎么还？你把它装在保鲜袋里放冰箱了？”
谭维的台词卡在喉咙里。
云湘忽然笑了。
“沈总。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天凉了。”
谭维愣了一下。“然后呢？”
云湘拿出手机，打开股票软件。
“沈氏集团今天的股价，跌了百分之三。你猜，明天会跌多少？”
她抬起头，看着谭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温柔极了。
“沈总。要不我把你的公司收购了吧。
你安心养病，肾不好就少熬夜。多吃枸杞，多喝热水。
少虐替身，多捐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