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少年伸出手，“你好。”
谭维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云湘。
云湘脸上带着笑，那个笑容让他想起了昨天早上的靶场。
他握住了周明远的手。
“谭维。你姐的经纪人。”
“哦……”周明远点了点头，“就是你被我姐气进医院的？”
谭维的表情僵住了。
周明远松开手，看了一眼手表。
“我先走了。你们聊。”
他背着包往外走。经过谭维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对了。”
谭维紧张地看着他。
“我叫保安还是叫精神病院的车？”
谭维愣了一下。“什……什么意思？”
周明远看着他，表情认真。“你在门口自言自语的样子，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谭维深吸一口气。“不用叫。我精神很正常。”
“哦。”周明远点了点头，“那你为什么在门口站了两个半小时不进来？”
谭维张了张嘴。
“门锁着。”
“你不会翻墙吗？”
“……这是你家。”
“所以才让你翻墙。自己家的墙，翻了不犯法。”
周明远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谭维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他在开玩笑吧？”
云湘靠在门框上，笑了一下。“你觉得呢？”
谭维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那个少年全程面无表情，语气平静，逻辑清晰。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谭维咽了咽唾沫。“你们家的人，都这么……特别吗？”
“嗯。”云湘点了点头，“都特别气人。”
——
谭维跟着云湘走进客厅。
云湘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微信里，“混吃等死养老院”群已经炸了。二三十条语音，齐刷刷地发过来，每条都是六十秒。
云湘看着那些长长的语音条，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按住语音键，只说了一句话。
“再发语音，滚出去。”
群里瞬间安静了。
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文字消息开始刷屏。
【咸鱼王：云姐你昨天出的那个题太难了】
【不想写代码：我写了一晚上没写出来】
【会飞的猪：我头发都掉了一把】
【咸鱼王：云姐你是不是故意为难我们】
【不想写代码：就是就是】
【会飞的猪：云姐你不做人】
“不做人”三个字一出来，群里就开始了复读模式。
【咸鱼王：云姐你不做人】
【不想写代码：云姐你不做人】
【会飞的猪：云姐你不做人】
云湘看着满屏的复制粘贴，面无表情地打了几个字。
【湘：废物。朕养你们何用。】
发完，又发了一个表情。
皇帝，旁边配了一把大刀。
【咸鱼王：……】
【不想写代码：……】
【会飞的猪：……】
【咸鱼王：云姐我们错了】
【不想写代码：云姐我们是废物】
【会飞的猪：云姐你养我们确实没用】
云湘退出群聊，打开微博。
热搜榜上，#云湘#还在。粉丝量已经涨到了六百万。评论区全是催更的。
“云宝你今天怎么还没发微博？”
“云宝你是不是又睡过头了？”
“云宝快出来营业！”
云湘靠在沙发上，举起手机，拍了一张自拍。
刚睡醒的样子，头发还有点乱，表情慵懒，背景是沙发和落地灯。
编辑。发送。
【云湘V：刚睡醒。有事上朝，没事烧纸。】
配图：睡颜自拍。
评论区一秒爆炸。
“云宝你终于醒了！”
“上朝上朝！臣在！”
“云宝你这个‘烧纸’是什么意思哈哈哈哈！”
“有事上朝没事烧纸。云总你是来当艺人的还是来当皇帝的？”
“云宝的微博永远这么画风清奇！”
“只有我注意到云宝刚睡醒的样子也好好看吗？”
“云宝素颜也这么能打？？？”
就在云湘刷评论的时候，“混吃等死养老院”的群友们集体涌进了她的微博评论区，开始疯狂控诉。
【咸鱼王：云姐你出的那个题太难了！我要抗议！】
【不想写代码：云姐你不做人！】
【会飞的猪：云姐你还我头发！】
评论区瞬间变成了大型讨伐现场。
云湘挑了挑眉，开始逐条回复。
【咸鱼王：云姐你出的那个题太难了！我要抗议！】
云湘回复：“废物。朕养你何用。”
【不想写代码：云姐你不做人！】
云湘：“你才不做人。你全家都不做人。”
【会飞的猪：云姐你还我头发！】
云湘：“你本来就没几根。”
【咸鱼王：云姐你怎么知道？】
云湘：“上次视频会议我截图了。”
【咸鱼王：？？？】
【不想写代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会飞的猪：咸鱼你被云姐公开处刑了哈哈哈哈！】
谭维站在旁边，看着云湘一边笑一边在手机上打字，忍不住凑过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全是“废物”“朕养你何用”“你才不做人”之类的字眼。
他的血压瞬间飙升。
“云湘！”
云湘抬头。“嗯？”
“你在干什么？！”
“回评论。”
“你回评论就回评论，你怎么能骂人呢？！”
“我没骂人。我说的是事实。”
谭维深吸一口气。
“你是公众人物，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大。
你在这个微博上说这些话，会被截图，会被传播，会被黑粉拿来攻击你。
你知道到时候公关要多麻烦吗？”
云湘想了想。“那我骂完删掉？”
谭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不是删不删的问题！是你根本就不应该骂！”
云湘歪着头看着他。“那他们骂我‘不做人’，我怎么办？”
“你无视他们。”
“我为什么要无视？我又没错。”
“你……”
谭维闭上了眼睛，深呼吸，再深呼吸。胸口还是闷。
他睁开眼。“云湘。”
“嗯？”
“从今天起，你的微博账号，我管。”
云湘愣了一下。“你管？”
“对。你发什么内容，需要经过我同意。”
云湘盯着他看了三秒。“行吧。”
谭维愣了一下。“你这么快就答应了？”
“嗯。”
谭维张了张嘴，不敢相信。
他以为云湘会怼他，会跟他吵，甚至会拿出劳动法来跟他辩论。
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就答应了。
“你……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云湘笑了。“没有啊。我就是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谭维盯着她看了五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云湘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拿起手机，若无其事地刷着。
她确实无所谓。
微博账号而已。谭维想管就让他管呗。
反正她随时可以黑进微博系统，想发什么发什么。
他管得住账号，管不住她的手。
“杂志拍摄，你改到下午了没有？”
谭维的表情僵住了。
“我现在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