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璀璨》录制当天。
云湘早上六点就被谭维从床上薅了起来。
“起床，化妆，七点出发。”
云湘把被子蒙在头上，含混不清地哼了一声。
谭维深吸一口气。
“大佬，我知道你能听见。”
没反应。
“大佬，今天的通告费是八百万。”
被子动了一下。
“税后。”
云湘从被子里探出头，眼睛还没睁开，声音沙哑。
“走。”
谭维：“……”
他就知道。
七点半，保姆车停在京城卫视大门口。
云湘下车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粉丝。
不是她的粉丝。
是别人的。
“柳菀菀！柳菀菀！柳菀菀！”
那边尖叫声震天，灯牌举成一片海。
那边安安静静。
只有一个女孩举着手机，怯生生地站在角落。
看见云湘下车，她眼睛一亮，小跑过来。
“云……云宝！你好！我是你的粉丝！”
云湘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在线下遇到自己的粉丝。
女孩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看起来像个高中生，脸涨得通红，举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云湘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叫什么？”
“我……我叫小鹿！”
“小鹿。”云湘点了点头，“名字挺好听的。”
小鹿的眼泪直接涌了出来。
“云宝！你比照片上好看一百倍！不，一千倍！”
云湘从包里摸出一颗巧克力递过去。
“吃糖吗？”
小鹿双手接过来，哭得更凶了。
“我舍不得吃……我要把它裱起来……”
谭维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
一颗巧克力，就能哭成这样？
这孩子要是知道这位“云宝”五秒能打十枪十环，估计得当场晕过去。
云湘走进大厅，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迎上来。
“云湘老师，这边请，先去化妆间。”
云湘点了点头，跟着往里走。
走廊很长，两边是一间一间的化妆间，门上贴着艺人的名字。
她走过去，看见第一间门上贴着“柳菀菀”。
第二间，“周砚”。
第三间，“白露”。
第四间，“云湘”。
云湘看了一眼自己的门牌，推门进去。
化妆间不大，但该有的都有。
她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美式咖啡，脸上带着标准的娱乐圈假笑。
柳菀菀。
出道五年，演过三部爆款剧，微博粉丝三千万，圈内人称“甜心教主”。
“你就是云湘？”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久仰久仰。”
云湘靠在椅子上，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你好。”
“你好。”柳菀菀走进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听说你以前是总裁？”
“嗯。”
“那怎么来当艺人了？总裁不比艺人舒服？”
“公司亏钱了，出来赚点外快。”
柳菀菀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藏着一丝不屑。
“那你挺不容易的。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在这个圈子里待了五年，多少还算有点经验。”
“好。谢谢。”
柳菀菀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对了，今天的综艺是竞技类的，有几个环节比较难。你要是跟不上，别勉强，后期可以剪辑。”
说完，走了。
谭维从门外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她什么意思？”
云湘拿起桌上的台本翻了翻。
“意思就是，她是前辈，我是新人，让我识相点。”
“那你打算怎么办？”
云湘笑了，指了指台本上的一句话。
“上面写了，‘本节目一切行为以节目效果为主，如有冒犯，纯属节目效果’。这你看见了吗？”
谭维仔细一看，还真有。
“所以呢？”
“所以……”云湘把台本扔在桌上，往后一靠，“我打算发疯。”
谭维咽了咽唾沫。
“怎么个疯法？”
“你猜。”
上午九点，录制开始。
演播厅里搭了四个场景，对应四个游戏环节。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拿着手卡，笑容满面。
“欢迎各位来到《星途璀璨》！今天的嘉宾有……”
他一个一个念名字。
“柳菀菀！”
掌声、尖叫声。
“周砚！”
掌声、尖叫声。
“白露！”
掌声、尖叫声。
“云湘！”
掌声不太大，尖叫声也不太大。
柳菀菀站在舞台左边，优越感溢出屏幕。
周砚站在中间，面无表情，像个来上班的打工人。
白露站在右边，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和善。
云湘站在最边上，双手插兜，表情淡淡的。
主持人开始介绍规则。
“今天的节目一共四个环节。第一个环节，密室逃脱！第二个环节，剧本杀！第三个环节，飞拉达攀岩！第四个环节，漂流！”
“四个环节，积分制。第一名积十分，第二名积七分，第三名积四分，第四名积一分。”
“最终积分最高的，就是今天的冠军！”
“大家准备好了吗？”
柳菀菀举起手，笑得甜甜的。
“准备好了！”
周砚点了点头。
白露拍了拍手。
云湘打了个哈欠。
主持人：“……”
“好！第一个环节，密室逃脱！请四位嘉宾移步密室！”
密室门口。
工作人员给每人发了一个眼罩。
“戴上眼罩，我们会带你们进去。听到指令才能摘下。”
云湘戴上眼罩，被工作人员牵着往里走。
空气越来越冷，越来越潮湿，隐隐还能闻到一股霉味。
不是假霉味。
是真霉味。
云湘挑了挑眉。
这节目组，有点东西。
耳麦里传来导演的声音。
“请摘下眼罩。”
云湘摘下眼罩。
她站在一间密室里，四面是斑驳的墙壁，头顶一盏昏黄的灯。
房间不大，大概十五平米。
正中间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铁盒。
铁盒上挂着密码锁。
墙壁上刻着一行字。
“我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等你。”
云湘看了那行字两秒。
然后她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开始照四周。
墙壁上有痕迹，被粉刷盖住了。
她伸手摸了摸。
是字。
被盖住的字。
她蹲下来，凑近了看。
“救命。”
“我在下面。”
“有人吗？”
云湘站起来，看了一眼地板。
木地板，有缝隙。
她蹲下，敲了敲。
空心的。
地板下面有东西。
她找了一圈，在墙角发现一个隐藏的拉环。
用力一拉。
一块地板被掀起来。
下面是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把钥匙。
云湘拿起钥匙，打开铁盒。
铁盒里是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三个字。
“门没锁。”
云湘转头看了一眼密室的门。
伸手一推。
开了。
她站在出口，看着外面目瞪口呆的节目组。
“就这？”
导演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你……你怎么出来的？”
“她不是说门没锁吗？”
“……”
导演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