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区一秒爆炸。
“云宝发红包了！！！”
“谢谢云宝！云宝万岁！”
“云宝威武！云宝天下第一！”
“云宝你是我的神！”
“云宝辛苦了！赚钱不易，云宝好好休息！”
“领到红包了！云宝我爱你！”
“云宝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云宝今天拍什么？牛奶广告吗？我以后只喝这个牌子的牛奶！”
“云宝放心飞，云宝永相随！”
云湘看着那些“云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一万个红包，几秒钟就抢光了。她又看了几条评论，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继续拍吧。”
——
第二组，换了一套衣服。淡蓝色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手里还是那瓶牛奶。
孙摄影师看了几眼，又开始挑刺。
“头往左偏一点。
不对，太多了。往右。
还是不对。下巴收一点。太收了。抬一点。
停，别动。
云湘保持着那个笑容，脸都快僵了，但她什么都没说。
谭维在旁边看着，心里直打鼓。他总觉得云湘的耐心快耗尽了。
但她居然还在笑。
每组拍完，她都安安静静地回到化妆间，该换衣服换衣服，该补妆补妆。
谭维忍不住了，趁她补妆的时候凑过去。
“你……没事吧？”
云湘抬眼看他。“没事啊。怎么了？”
“那个孙摄影师说话有点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
“真的？”
“真的。”云湘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他说我形体不好，不上镜。我本来就是来赚钱的，又不是来选美的。他说就让他说呗，又不会少块肉。”
谭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说，你可是五秒十枪的人，怎么能这么佛系？
但他没说出口。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云湘的“佛系”不是软弱，是真的不在乎。
她在乎的东西，她会用尽全力去拿。
她不在乎的东西，别人说什么都影响不了她。
谭维默默地退到了旁边。
——
最后一组拍完，已经是下午五点。
云湘换回自己的衣服，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谭维在门口接电话，安排明天的通告。
门被推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走进来。
银丝边框眼镜，深色西装。
傅玄屹。
谭维挂了电话，刚要说话，傅玄屹抬手制止了他。
谭维会意，点了点头，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傅玄屹站在门口，看见云湘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头发散了一桌。
她睡着了。
呼吸很轻很匀，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傅玄屹走过去，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弯腰，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很轻。
比他想象的要轻。
云湘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但没有醒。
傅玄屹抱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的头枕在他的肩上。
然后他就那么坐着，没有动。
怀里的云湘，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没有冷艳，没有锋芒，没有能把人气进医院的毒舌，就只是一个累极了的小姑娘。
傅玄屹低头看着她。
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一个小时后，门被敲响了。
三下，不轻不重。
谭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云湘，下一个通告。”
云湘动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往傅玄屹怀里缩了缩，含混不清地咕哝了一句。
傅玄屹没动。
“云湘。”谭维又敲了一下。
云湘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然后看见了一张脸。银丝边框眼镜，妖艳的五官，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愣了一秒。
“你怎么在这？”
“来探班。”
“什么时候来的？”
“一个多小时前。”
云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姿势。
整个人窝在傅玄屹怀里，他的手揽着她的腰，她的头枕在他的肩上。
她坐直了，揉了揉眼睛。刚睡醒，脑子还不太清醒。
“又一个通告？”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鼻音，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冷艳的云湘。
“嗯。”谭维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通告单，“七点半，有个杂志采访。”
云湘看了看手机，六点四十。
“还有一个小时。”
“加上路上时间，差不多。”
云湘叹了口气，站起来，腿有点软，晃了一下。傅玄屹伸手扶住她。
“小心。”
云湘站稳了，推开他的手。
她转头看向傅玄屹，忽然撇了撇嘴，声音软乎乎的。“黑心资本家。”
傅玄屹挑眉。“我？”
“就是你。你给我安排了那么多通告，累死我了。”
“那你别干了。”
“不干不行，违约金三亿。”
“我帮你付。”
云湘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要。欠你的比欠公司的更可怕。”
傅玄屹笑了。“为什么？”
“因为你比公司更黑心。”
“哪里黑心了？”
“哪里都黑心。”云湘掰着手指头。
“你投资我的公司，给我安排经纪人，让我签艺人合约，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你就是想把我的卖身契捏在手里。”
傅玄屹没说话，看着她。
云湘继续说，声音还是软绵绵的。“我现在每天六点起床，晚上十一点才能睡觉。
不是上课就是拍广告，不是拍广告就是上综艺。
我现在只想当咸鱼，躺在沙发上什么都不干。”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糊，还有一丝故意使坏的意味。
“我要不把你杀了，我好继承傅家亿万遗产。嘿嘿嘿。”
谭维站在门口，差点没站稳。
傅玄屹看着她，面无表情。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继承你的遗产。”云湘理所当然地说。
“你死了，傅家就是我的了。我就不用工作了。我可以天天躺着了。”
谭维深吸一口气，想说什么，但看见傅玄屹的表情，又把嘴闭上了。
傅玄屹盯着云湘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行。你杀吧。”
云湘眨了眨眼。“你不怕？”
“怕什么？你舍不得。”
“你怎么知道我舍不得？”
“因为你要真舍得，早就动手了。”
云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想反驳，但发现好像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她的确舍不得。不是舍不得傅家的亿万遗产，是舍不得面前这个人。
她别过脸。“不跟你说了，我走了。”
拿起包，往门口走。经过傅玄屹身边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很快，快到傅玄屹还没反应过来。
“谢了。来探班。”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谭维跟在后面，全程目睹了这一幕。他看了一眼傅玄屹。
那个男人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谭维默默地把门关上，跟在云湘身后。
走廊里，云湘走在前面，步子很快。
谭维小跑着跟上去。“云湘，你跟傅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他都来探班了。”
“他闲的。”
谭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起刚才云湘说“我要继承傅家亿万遗产”的时候，傅玄屹看她的眼神。那不是看员工的眼神，也不是看朋友的眼神。
算了。不该问的别问，问了也白问。他现在只确定一件事。
只要抱紧云湘这条大腿，他在傅氏传媒的地位就稳了。
车子停在楼下。云湘上车前回头看了谭维一眼。
“谭哥。”
“在。”
“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谭维想了想。“除了吃麻辣烫、喝奶茶、发红包、说要杀了傅总继承遗产之外，都挺好的。”
云湘点了点头。“那明天继续。”
“继续什么？”
“继续赚钱。”
她弯腰坐进车里，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