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红叶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姨娘,你的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白姨娘脸色煞白,指尖悄然攥紧了袖角,指腹泛白,呼吸微乱。
“我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江棠。”
白姨娘的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声音轻颤的说。
红叶闻言眸色骤变:“二小姐认出姨娘了?”
白姨娘轻轻摇头,眉头轻蹙:“不知道。”
“姨娘莫慌,你穿着男子的长衫,又戴着帏帽。二小姐倘若认出了你,定会将你喊的。”红叶犹豫了一下,道。
白姨娘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在她看来,江棠行事嚣张跋扈,可不是好说话的性格。
“回府吧。”
白姨娘深深吸了口气,道。
只是一股不安顺着脊背爬上来,心里隐隐发慌。
乐声堂。
江棠在二楼坐下,小二上了茶跟瓜子。
茯苓坐在她的另一旁。
江棠顺手抓了把瓜子递她手里。
一抬头,就见这妮子眉头轻蹙,一脸沉思。
江棠磕着瓜子,问:“你想什么呢,表情这么沉重?”
“小姐,刚刚撞你的少年,奴婢总感觉有点熟悉。”
“熟悉?”江棠诧异的看着茯苓。
茯苓顿了一下,点点头。
江棠仔细回忆了一下。
没什么印象。
她穿书过来才两个月,除了江家人,对其他人都不熟。
少年……
“难道是江亦安那厮偷偷回来了?”不过就算是江亦安,江棠也就见过一面,不熟,还记不住他的身形。
茯苓想了想,摇头:“不是大少爷,没那么矮。”
“想不出来别想了,或许是过去江家设宴,来赴宴的哪家小少爷。”
茯苓比她在江府呆的时间久,可能遇到过所以会觉得熟悉。
那家伙跑太快,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正说着,忽听楼下传来戏班班主的声音。
“各位,实在对不住,云郎身子不适,无法登台表演,票钱跟茶资我们原封不动的退回,望大家原谅,原谅。”
班主一边说着,一边转着圈朝着四周拱手行礼。
“等云郎痊愈,我们到时候多加一场戏,权当给诸位赔罪。”
云郎,戏班的台柱子,大青衣。
很多人都是冲着他来的。
众人闻言,失望声陆续响起。
但云郎身体不适,他们总不能强要求人出台唱戏吧。
到时候状态不好,也唱不出他们想听的感觉。
能退钱,下次还多加一场云郎的戏,大家虽然不满,但也没人闹,冲着云郎来的客人陆续起身走了。
“小姐,咱们还听吗?”茯苓问。
江棠咂了咂舌,起身:“走了,先去问班主退钱。”
一个子儿都不能浪费。
反正她也只是找了个借口溜出府,出来后又找不到其他乐子。
所以才来这里听戏。
也就乐声堂的云郎唱得戏听着还不错。
现在名角不唱,那就不听了。
一眨眼的功夫,客人几乎都走光了。
班主一边退钱,一边脸皮子颤抖。
又恼又心疼。
云郎少唱一天,他就少赚一天的银子。
能不心疼嘛。
云郎那个混账,哪里是身体不适,是心情不好不高兴登台唱了,任自己磨破了嘴皮子也没用。
简直任性的没边。
偏偏他还拿云郎没法子,谁叫他是戏班的台柱子。
他的戏院,都指着他赚钱啊。
“小姐,要不要换家戏院?”茯苓提议道。
江棠摇摇头:“不去了,去西街的陈记卤味。”
“是。”
两人坐上马车,朝着西街去了。
陈记卤味门口排着长队,茯苓去排队,江棠坐在马车上等她。
忽然,马车一阵晃动。
有什么东西撞了过来。
江棠的脸不由得一黑。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不是她被撞,就是马车被撞……
紧接着,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伴随着闷哼声响起。
没完了是吧!
“放肆,要教训人不会去旁边,你们冲撞我家主子了。”车夫是江府的下人,见有人放肆到自家小姐面前,连忙上前喝斥道。
打人的家丁闻言停了手,朝自家少爷望去。
人后,一名身穿锦衣的公子摇着扇子缓缓走上前。
江棠心想:这个天扇扇子,不是装逼而是有病。
锦衣公子先是看了一眼马车,普普通通,看着就不像是有身份的人家。
于是他的脸上立即浮起讥诮之色:“哪来的狗东西,居然敢教爷做事,知道爷是谁吗?”
下人面无表情的看着锦衣公子,开口道:“不管你是谁,你的人行事莽撞,撞了我家主子的马车,道歉!”
管你是谁,二小姐还在车里坐着,他要是怂了,不是丢二小姐的脸?
想教训人,有的是地方,怎么就非得把人往他们马车上踢。
这要是撞死了,是不是还打算讹上他们呢?
马车刚刚那一阵晃动,动静不小,还不知道小姐有没有摔倒。
“嘿……”锦衣公子被气笑了,指着下人笑得夸张:“这狗奴才居然让我道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的手下一阵哈哈大笑。
“我家主子可是钱家的少爷,知道钱家吗,咱们陵州城的首富,上面可是有你惹不起的后台。”
“你家的马车在路上横冲直撞,撞伤了人,赔钱吧。”
“就是,赔钱,否则今天别想离开。”
“……”
一群人说着,把马车围团团围住了。
马车里的江棠听到“惹不起的后台”几个字,眼睛忽然亮了一亮。
她掀起车帘跳下马车。
锦衣公子见到江棠的瞬间,倒三角的眼中顿时浮起惊艳之色。
“哟,没想到马车里坐着这么漂亮的妞儿。”
语气轻佻,目光放肆。
江棠下车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倒在自己脚边被打得爬不起身的男子。
目光微微一顿。
小乞丐?
“要我赔钱?”江棠望着锦衣公子,声音清冷。
锦衣公子被江棠看了一眼,就感觉浑身都酥酥麻麻的。
“姑娘若是愿意陪我一日,那也是可以不用赔钱的。”
说着,扇子一收,就朝江棠的下巴伸去。
江棠眸光一凝,抬手就是一巴掌朝着锦衣公子的脸上狠狠的扇去。
“陪你大爷,我爹可是陵州知府,敢调戏本姑娘,你活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