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些做什么。”
丁祥仁也不让他继续客气,拉着他坐下开玩笑说,“你可是给我家幺妹送钱来的,请你吃顿饭有什么的。”
丁川在一旁笑:“我老汉儿说得对,幺哥你可是给我送钱来的,这不比带别的东西强?”
“二爷幺妹儿就是会说话。”
丁越听着这话,也笑了,“我这钱是拿来换货的,跟人情没关系。”
“二娘,您别忙活了,干一天活,快坐下歇歇。”
“没事没事,灶房里还有几碗,幺儿用托盘给你大妈他们送上去。”
陈云香说完又犹豫了下,“算了,你去喊他们下来喝,顺便把你三公(三爷爷)也接下来。”
“哦。”
丁川没多说,出门就朝上房走去。
先去喊了牟德聪一家,然后才去三公家。
三公是丁川爷爷的亲哥哥之一,此时的他一人在家。
他那个哑巴儿子在回龙镇帮大闺女饭店干活,管饭再给点零花钱,将来哑巴老了就得靠外甥给养老。
为了哑巴儿子在自己走后有个着落,老人也是没别的办法,只能趁哑巴还年轻,去帮忙。
而他则独自在留在乡下居住。
平常他都一个人吃喝,遇到晚辈们吃点什么特别的,都会喊上他一起吃。
这是个十分健谈的老人,丁川接了他往家走这么一小段路,他那嘴就没停过。
好在丁川也习惯了,有问必答,说她没经历过的她就默默听着不打断,也不嫌弃。
“川川啊,听你幸三娘说你回来是要开公司?”
“是啊三公,到时您得帮我长长眼。”
“你开什么公司啊?三公这老眼昏花的,怕是替你长不了眼喽。”
“我准备收些粮食送出去卖,验收粮食的好坏,您老可比谁都拿手。”
“哎哟,你真要收粮食啊?”
三公一听这话,压低了声音,“你幸三娘说起这个,我还觉得不靠谱呢。”
“还听说你会高价收?是真的吗?”
“我跟你说啊川川,这价格你可不能乱开,小心赚不到钱给亏了。”
最后这句,几乎是在和川川耳语,显然老人家是打心底里替这个晚辈操心。
“三公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丁川连忙安抚,“保证亏不了,也不会让乡亲们亏了。”
“是这个理。”
三公听孩子这么说,知道她心里有谱,便不再多说。
反而自信道:“你要说是验粮食好坏的话,这个三公还真帮得上忙。”
“行,到时我给您开工资。”
丁川听老人家这么说,笑得见牙不见眼,“您这样的老庄稼人,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三公嗔笑道:“瞎说,那不还有你四公在吗?”
“可是四公牙口不好啊。”
丁川低声笑,“何况加上四公,不也才两个人,到时我还怕你们两位老人家忙不过来呢。”
“放心放心,我们保证不让人亏了你,哪怕是你四公家儿孙送来的粮,三公都替你验得明明白白。”
一老一少说起这个,完全没了代沟,老的说当年上交公粮时那些奇葩事,别提多惹人笑了。
“你们这些娃娃都生在好时候啊,没交过公粮。”
说到这老人家开始回忆从前了,“那时候啊,大家都难,公家难,百姓也难。”
“好在,这些困难都过去喽,日子真是好得不得了。”
“就是可惜了你爷爷还有你二公,他们走得早,没离几天褔。”
丁川:“人各有命,是我们当晚辈的没照顾好爷爷他们。”
“你这娃娃说得,你爷爷走的时候,你还是个奶娃娃呢,哪能怪你?”
丁川眼眶有点红:“我听我爸妈说,当年我还在我爷爷床上,爷爷出去割猪草,然后就是小姑发现他……”
“唉,你爷爷小时候落下了病根,后来为了你爸他们弟姐妹几个,又没好好将养着,可不就走得早吗?”
说到自己这个最小的弟弟,三公眼眶湿了。
他连忙抬手抹了把才笑道:“现在好了,只要你们把日子过好,你爷爷奶奶就能安心。”
“三爷,你们说什么呢?咋还哭了呢?”
说话间祖孙俩已来到丁川家坝子边,丁祥仁正好出来看情况,就看到老人家抹眼泪的样子,“是川川惹到您了?”
“糊说啥?川川幺妹乖得很。”
三公抬手伤势要打侄子,“我们说起你爸,说他小时候吃了苦头,长大了也没将养到……”
“哎,是我爸没福气,他老人家像您和四爷两个老人一样,活久点该多好啊。”
“万般都是命,说不准的。”
三公摆手,“不说这些了,今天是怎么回事?咋还让川川把我老头子给接下来?”
“这不卫生院的丁越过来了,请您老下来陪他说说话。”
丁祥仁笑着说,“我得去帮云香煮饭,可不能饿着客人了。”
“那小子还敢挑你的理?”
三公听到侄子说这话,脸色就沉了下来,“他怕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哎哟我的三公诶。”
丁越听到声音,早就起身迎了出来,正巧听到这句,立即夸张地迎过来搀扶着老人,“您老这话说得。”
“我哪敢挑我二爷他们的理哟,是二爷二娘客气,非要留您侄孙在这吃晚饭。”
“这不我二娘他们孝顺,就让川川幺妹去把您老请来了。”
“我就说嘛。”
三公听到这话心里舒坦,“你小子是个知礼知节的,怎么敢挑你二爷他们的理。”
“不敢不敢,侄孙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啊。”
丁越连忙附和着,“再说,我二爷二娘为人处世那叫一个周到,也轮不到我这晚辈挑理不是?”
“算你小子这话说得好听。”
三公高兴了,在丁越的搀扶下坐下说起话来:“越小子,你怎么有空来祥仁家了?”
“他家没有出问题吗?”
“没,我二爷二娘都好得很,川川幺妹也很健康。”
丁越连忙安抚,随即压低声音说:“是二爷家从外面弄了些药材,我来看看成色。”
“哦?你看过了?成色怎样?”
三公听到这个瞬间来了兴趣,紧接着连忙补充:“我这侄儿侄儿媳都是实诚人,你可不能压他们的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