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枕书后退几步,微微俯身,行下一礼:“必不辜负母君教诲。”
“母君何必担心,再不济还有我啊!”苏枕月从榻上翻身而下,缓步走上前,笑容明媚:“管他什么外族人,统统打回去,保准让他们有来无回。”
母君笑起来,眼尾的细纹里带着几分无奈,语气却是纵容:“你啊,自小便跳脱。”
她生的这两个孩子,自小便是性格迥异,截然相反。
枕书心细,理性,有远见有学识,沉稳克制。而枕月性格开朗跳脱,一贯明朗豁达,行事全凭一腔热血。
一个有政治远见,心计深沉,藏锋于内;一个武力值高,张扬开朗,锋芒毕露。
两位王储,一静一动,将来也必定是相辅相成的存在。
不过都好。
母君看着他们两个,眼底盛满了笑意。
女孩子嘛,怎样都是最好的。
她生的两个姑娘,
都是顶好的。
此时,叶泠他们的住所里,叶泠看着整间屋子只有一个被褥,陷入了沉思。
虽然如此,言子安又不是她仇人,她也没那么狠心,让言子安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言子安默默站在一旁,没发表意见。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半晌儿,谁也没说话。
到最后,言子安主动开口,打破沉默,他看叶泠实在为难,也不好让她就这么站着。
“你睡吧,我在椅子上凑合一晚。”
“一起睡床吧。”
两道声音撞在一处,言子安顿在原地,眉眼间充斥着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叶泠却不再看他。
强撑着冷静,她俯身铺开被褥,动作利落,待收拾妥当后,她翻身上榻。
抬眸,拍了拍身侧空出的位置,语气平淡:“一起睡床吧。”
言子安轻笑了声,尾音微微上扬,勾子似的:“真愿意让我上床?”
他望过来的眼神中,带着几分促狭。
扰得叶泠突然想起苏枕书白日里说的“动静小点”,心中就像投进一个石子,泛起一片涟漪,她耳廓逐渐染上几分绯红,连带着语气都恼羞成怒。
“你到底上不上来,不上来你就去睡椅子。”
“上,怎么不上。”言子安抬步坐在床边,轻笑:“有床不睡,干嘛去睡那冷冰冰的椅子。”
两人并肩躺下,床榻不算大,稍微动身,便容易碰到对方,搞得人心乱乱的。
对方的存在感极强,叶泠睡眠一贯好,此刻却是有些心绪纷乱,难以入睡了。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呼唤系统。
“你们两个,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吧。”
逆袭系统:[……]
娇妻系统:[……]
怎么地,现在又接了一个哄睡服务啊?!
又是阵法材料,又是聊天工具,如今竟还成了助眠的玩意儿。谁家系统像他俩这般身兼数职、任劳任怨?
算了,生活不易,这年头系统本来不好混。
安慰完自己,两系统你一言我一言地给叶泠讲起故事。
[从前,有一个小红帽,]
[她极爱带红色帽子,这天,她要去自己外婆家。]
[对,没错,她的外婆是狼伪装的……]
或许是倦意终于上涌,又许是系统的聒噪盖过了身侧那人的存在感——总之,叶泠就这么沉沉睡去。
而言子安便没这种哄睡服务了。
他躺在榻上,感觉到旁边人的呼吸逐渐平稳。
侧首望去,他看向叶泠,目光一寸寸描摹,顺着眉骨扫过,最终停驻在她那殷红的唇瓣上。
眸色渐暗。
“肯让我上床,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嗓音很轻,“你终于肯试着接受我了?”
他抬手,将叶泠轻轻揽进怀里,下颚抵在她发顶,嗓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阿冷,你可不可以……让我不要等那么久。如今的我,就快要等不起了。”
他垂眸,在她额心落下一吻。
虔诚,克制,不带丝毫欲望。
“晚安,”他合上眼,唇角扬起弧度,“我的——神明。”
翌日,是苏枕书昨日说的晋神之礼,整个扶桑部落,从辰时起,便是一片热闹的场景。
街巷内,锣鼓喧天,笑声盈盈,处处张灯结彩。
姑娘们早早便起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环佩叮当。她们三五成群,沿着青石板路,朝着部落中心走去。
苏枕书一清早便派人送来服饰,特别好看,是那种明黄与赤红交织的颜色,像大地的颜色,洋溢着生命的气息。
头上叮铃当啷的佩戴着银饰。
叶泠的一身装扮是由言子安搭配的——扶桑族的衣饰繁复,头饰更是如此。
宋昭昭一身的装扮是由族中的一个男子帮她完成的,言子安眼明心细,将步骤一一记下了。
待宋昭昭收拾妥当后,他便转向叶泠,亲自为她装扮。
等一切弄好,叶泠抬眸,额间一抹羽形坠,俏皮生风,明艳开朗。
言子安依旧是一身红衣,但也换上了扶桑族的服饰,多了几分异域风情。
只是他脸上的面具,多少是有些突兀。
叶泠目光在他面具上落下一瞬,很快离开。
那样爱美的一个人,不应该一直带着面具。
她没说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心里暗下决定,要去寻找治疗他脸的办法。
宋昭昭注意到她的情绪,抬手握住她的手,灵识传音:放心吧,咱俩一个正道天才,一个邪修魔王,还怕治不好他吗?
叶泠唇角弯了弯。
用灵识回应:一起找办法,救治言小公主的脸。
言子安嘴上从不提,可她们都清楚。
一个连发带颜色都要与衣袍呼应的人,一个见不得身边人半分潦草的人——怎么可能不在意自己的容貌?
——
两个女孩其实都挺兴奋的,眼底是藏不住的雀跃——毕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
方才给他们送衣服和给宋昭昭打扮的几个男人微俯身,行下一礼。
“两位圣女,沿着街道一路向前,神树之下,便是晋神之礼举办的地方。”
“圣女?”叶泠和宋昭昭疑惑。
“你们搞错了吧。我们怎么会是圣女?”
男子低笑一声,语气恭敬:“族中凡是过了晋神之礼的女子,皆是圣女。”
这倒是很少见的情况。
他们看小说时,通常是族里声望极高的,才被称为圣女,没想到扶桑族里,圣女的称呼这么广泛。
当真是不拘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