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东西赶忙改口:“我听说陈家在寻求命格极阴之人,恰好我家侄女就是这样的命格,我就将她的生辰八字告诉了陈家,陈家果真就相中了她。”
虞无梦眼中冷意更甚:“你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一……一千两白银。”
“还有呢?”
“……一封举荐信,举荐我儿虞宥安入朝为官。”
事实跟虞无梦猜测的基本一致,虞家作为商户并不缺钱,他们一家子真正想要的,是实现阶级跃升的机会。
虞鹤闲在靖安将军身上看到了希望,为了达成目的甚至不惜卖掉亲侄女。
虞无梦没见过虞宥安,不清楚他是怎样的人,但他作为这个计划的受益人,必是她的敌人。
她暗暗记下这个名字,继续问道:“虞宥安已经当上官了吗?”
“还没有,我儿如今还在青山书院念书,但他的名字已经报上去,只要通过试用和考核就能正式为官,届时我们一家子都会前往万安城定居。”
虞无梦不清楚万安城在哪里,料想应该是个非常繁华的地方。
关于原主被害一事的始末她都弄清楚,现在她只剩最后一个问题——
“你侄女的父母是怎么去世的?”
这次假虞鹤闲回答得很利索,张嘴就来。
“我那弟媳是个极不安分的女人,经常往外跑,一去就是十天半月,哪怕生了女儿也不肯消停。哪有一点妇道人家的样子?有人说她在外面有了别人,就连她生的那个女儿也可能是别人的野种,连累我们一家人都丢尽脸面。有一回她出门后再也没回来,不知是跟哪个野男人跑了,呵,跑了也好,眼不见为净!可我弟是个死脑筋,他非但不肯听劝再娶,还把刚满三岁的女儿丢给我们照料,他一个人跑出去找媳妇,结果也是一去不复返,听人说在城外见过他,城外那种地方如何能活得下去?想必他早已死在了外头。”
虞无梦耐着性子听他絮叨了一大堆废话,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你们其实并不能确定你的弟弟和弟媳已经死亡,这一切都只是你们的臆测。”
“怎么可能没死?他们都去了城外,城外是什么地方大家心里都清楚,只要去了就不可能活着回来!”
虞无梦很感兴趣:“城外是什么地方?”
门外那假虞鹤闲明显停顿了下,语气里透露出浓浓的怀疑:“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
“现在是我在问你!”虞无梦沉下声音。
又过了会儿才听外面那厮说道。
“咱们现在居住的帝关城原本是大梁腹地,但因为诡魇入侵,现在变成了大梁的边城,帝关城以北的区域几乎都已经沦陷,成了被诡魇掌控的鬼域,鬼域内寸草不生,凡是进入鬼域的人十死无生!”
“不错,感谢你的回答。”
虞无梦目的达成,遂不再浪费时间,一把关上店铺大门。
“我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这些足以证明我就是真的虞鹤闲,现在你能开门了吧?!”
虞无梦置若罔闻,抬脚跨过无头尸首,径直走出工坊,顺手带上木门。
假虞鹤闲的叫喊声随之远去,变得模模糊糊。
此时柴房的门依旧是紧闭着的,杂物间的门则敞开着,她走进杂物间,看到崔三娘正艰难地往门口爬来,不由得问道。
“你这是要去哪里?”
崔三娘立刻抬头,看到她安然无恙,顿时松了口气,哑声解释:“我怕你出事,想出门去找人求救。”
虞无梦上前将她扛起来放回到木板床上,随口道:“这里没人会帮你,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你现在不是在帮我吗?”
虞无梦纠正道:“我们这是合作。”
崔三娘虚弱地笑了下。
她本就病着,再加上方才那么一番激烈打斗,导致她现在的模样看起来极其凄惨,脸上和手上满是污血,脖子上有大片淤青,长发乱糟糟的,衣裳也被扯烂了。
虞无梦打来一桶水,帮崔三娘擦洗和上药,她的力道有点大,崔三娘感觉疼,但没吭声。
随后虞无梦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一件衣服扔给崔三娘,让她凑合穿着。
崔三娘披着衣服坐在木板床上,思及方才发生的一幕幕仍旧心有余悸,她哑声问道。
“方才那个女鬼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叫刘大娘子。”虞无梦言简意赅地道。“是来取镜子的。”
崔三娘记忆力很好,白日里发生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原本她只知道镜中可能藏鬼,没想到就连订购镜子的顾客也有可能是鬼,这个世界当真是危机四伏。
“方才她一直喊着要我还她镜子,莫非说的就是她在林家镜坊订购的那面铜镜?”
虞无梦颔首:“嗯。”
“刘大娘子订购的镜子是由老虞负责制作的,方才刘大娘子怎么没去找他?”
虞无梦反问:“你怎知刘大娘子没有找过他?”
崔三娘反应很快,双眸微微睁大,惊讶地道:“她已经找过老虞了?!老虞现在还好吗?”
“刘大娘子摘掉了他的脑袋,他这会儿应该已经凉透了。”
崔三娘的表情僵住,昨晚折了一个吴老道,今晚又死了个老虞,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他们最后真能活着离开这个噩梦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情还没到那一步,一切都还有转机,别自己吓自己。
她接着问道:“刘大娘子去了哪里?她还会再回来吗?”
“她触犯禁忌,被拖进了镜子里,应该回不来了。”虞无梦开始在屋内翻找。
虽说木柜中的铜镜已经被她交易给了郑大夫,但谁也不能确保屋里会不会刷新出别的铜镜,她得再确认一遍才能安心。
为免不慎触犯禁忌,她拿出剩余的半截白蜡烛,点燃蜡烛后再吹灭油灯。
崔三娘思忖道:“照这么说来,不仅是我们入梦者,梦中其他人也必须要遵守禁忌,这对我们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虞无梦专心致志地翻找。
屋内陷入安静,崔三娘听到外面隐隐约约的叫喊声。
那声音颇为耳熟,她竖起耳朵仔细辨别,迟疑道:“我怎么好像听到了老虞的声音?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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