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柔仰着头,眼神怨毒:“为什么?”
“因为有人想害我早产。”苏晚棠一字一句,“在我怀孕七个月时,有人寄来一件藏毒针的婴儿衣,针尖淬了慢性毒。又有人趁我丈夫不在,用同样的毒针衣裳划伤我的手指,让新旧毒素一起发作,想让我一尸三命。”
人群中响起抽气声。
苏婉柔脸色一白:“你……你胡说!谁要害你!”
“谁害我,谁心里清楚。”苏晚棠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但天可怜见,我熬过来了,孩子也熬过来了。苏婉柔,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在保佑我们母子三人?”
“你——”
“至于孩子是不是我的。”苏晚棠打断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这是我和孩子的血缘证明。需要的话,我可以和你做亲子鉴定——用你的血,和我的孩子的血,看看他们到底是谁的骨肉。”
亲子鉴定。
这个词在70年代,还是个极其陌生的概念。但在场有几个军医出身的干部,却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通过血液检测,可以确定亲子关系。
苏婉柔彻底慌了。
她当然不敢做亲子鉴定。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那对双胞胎和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我不跟你扯这些!”她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闪烁,“反正、反正孩子就是不对劲!早产还那么重,肯定有问题!你们……你们都被她骗了!”
说完,她转身就想跑。
但警卫员早就拦住了去路。
“苏婉柔同志。”陆战野走到她面前,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造谣污蔑、扰乱军区秩序、涉嫌投毒杀人未遂——这些罪名,够你在监狱里待一辈子了。”
他一挥手:“带走。”
苏婉柔被反扭住胳膊,押上吉普车。临上车前,她突然回头,冲着苏晚棠的方向嘶喊:
“苏晚棠!你别得意!你以为这就完了?我告诉你,有人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啊!”
车门关上,嘶喊声被隔绝。
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却久久未歇。
王桂兰关上窗户,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这都什么事儿……月子里闹这一出,真是晦气!”
苏晚棠却站在原地,看着吉普车远去的方向。
苏婉柔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她心里。
“有人不会放过你的。”
是谁?
是那个帮她越狱的人?是那个教她用毒针、用诅咒物的人?还是……和她的身世有关的人?
“晚棠。”陆战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不知何时上了楼,军装上还沾着外面的尘土,站在门口看着她,眼神里是她熟悉的担忧和坚定。
“都解决了。”他说,“她会被移送司法机关,这次不会再有漏洞。”
苏晚棠点点头,却问:“她说‘有人不会放过我’。那个人是谁?”
陆战野沉默了片刻。
他走进来,关上门,将外面的世界隔绝。
“我在查。”他低声说,“苏婉柔越狱后,接触过一个神秘人。那人给她钱、教她那些阴毒手段,还帮她伪造了身份证明,让她能一路追到军区。”
“查到是谁了吗?”
“还没有。”陆战野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但快了。晚棠,你信我——这辈子,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孩子。”
苏晚棠靠进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汗味。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育婴室里,承安和晚宁睡得正香。
而远在军区看守所的囚室里,苏婉柔蜷缩在墙角,盯着铁窗外的月光,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她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就着月光,看清上面那行字:
“若事败,提‘上海来的沈先生’。”
她攥紧纸条,眼底翻涌着疯狂的光。
……
军区看守所的审讯室里,白炽灯晃得人眼睛发疼。
苏婉柔坐在硬木椅子上,双手戴着手铐。三天前她在军属大院那场闹剧,让她被正式以“造谣污蔑军属、扰乱军区秩序、涉嫌投毒未遂”等罪名拘留。
审讯桌对面,坐着陆战野和团部政治处的王干事。
“姓名。”王干事翻开记录本。
“苏婉柔。”她声音干涩,三天没好好睡觉,眼下一片乌青。
“年龄。”
“二十一。”
“籍贯。”
“青山县苏家村。”
例行问话后,王干事抬头看她:“苏婉柔同志,你在军区大院当众宣称,陆军xx团副营长陆战野的妻子苏晚棠所生的双胞胎,是你的孩子。你有什么证据?”
苏婉柔嘴唇动了动。
她想起那张被陆战野当众展示的巡逻记录——八个月前那个晚上,她确实在派出所拘留室。时间对不上,地点对不上,她编造的故事漏洞百出。
但想起那人给她的承诺……
“我……我一时糊涂。”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我看到苏晚棠过得那么好,嫁了军官,还生了双胞胎,我嫉妒……所以才胡说八道。”
“嫉妒?”王干事皱眉,“就因为这个,你就敢到部队来造谣?”
苏婉柔咬住嘴唇,不说话了。
陆战野一直沉默地坐在旁边,军装挺括,眼神冷冽。这时他忽然开口:“那些毒针,谁教你的?”
苏婉柔身体一颤。
“什、什么毒针……”
“寄到军属大院的那件婴儿衣,里面藏了九根淬毒细针。”陆战野盯着她,目光像刀子,“王翠花送来的那件,也是一样的手法。苏婉柔,你在苏家村长大,连县城都没去过几次,怎么会懂这些?”
审讯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苏婉柔额头渗出细汗。
那些手段,确实是那个人教的。可那人说了,如果她供出来,就让她“生不如死”。
“我……我自己想的。”她硬着头皮说,“我就是恨她,想让她不好过……”
“恨到要她和她孩子的命?”陆战野的声音冷得结冰,“苏婉柔,你知不知道,如果那些毒针真起了作用,你犯的就是故意杀人罪?”
苏婉柔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
她当然知道。
可前世,苏晚棠就是难产死的。一尸三命,死得透透的。这一世凭什么不一样?凭什么苏晚棠能活下来,还能过得这么好?
“是她欠我的!”苏婉柔突然尖叫起来,手铐砸在桌面上哐当作响,“她抢了我的人生!如果没有她,嫁进陆家的该是我!生双胞胎的也该是我!”
王干事皱紧眉头,在记录本上写下“情绪失控,逻辑混乱”。
陆战野却捕捉到了关键词。
抢了她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