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环顾四周,目光在屋里扫过。
床上铺着红绸布,针线篮里放着剪了一半的红线,桌上摆着红枣花生,墙上贴了个歪歪扭扭的“囍”字。
简陋,却处处透着喜庆。
“日子过得不错啊。”苏婉柔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那匹红绸,“正红色的杭州绸,一尺要三块八毛钱吧?陆战野可真舍得。”
苏晚棠握紧搪瓷缸:“姐,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啊。”苏婉柔转过身,看着她,“哨兵认识我,我说我是你姐,来看看你,他们就放我进来了。”
她说着,往前走了两步。
苏晚棠往后退,后背抵上桌沿。
“姐,你要是没事……”
“我有事。”苏婉柔打断她,眼神忽然变得阴毒,“苏晚棠,你以为你赢了?以为嫁给陆战野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做梦!”
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狠戾:“前世你嫁给赵建国,被他打骂虐待,最后难产而死,一尸两命。这一世你以为换了个人嫁,就能改命?我告诉你,不可能!你就是个扫把星,克父克母克夫克子,谁沾上你谁倒霉!”
苏晚棠脸色一白。
这些话,前世苏婉柔也说过。
在她嫁给赵建国那天,苏婉柔就这么站在她面前,笑着说:“晚棠,你猜你能活多久?”
后来,她真的死了。
死在赵建国的拳头下,死在大出血里,死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姐,你到底想说什么?”她声音发颤。
“我想说,这场婚礼,办不成。”苏婉柔往前逼近,几乎贴到她脸上。
她伸手,拿起床上那件缝了一半的红绸嫁衣。
“真漂亮啊。”她抚摸着光滑的布料,忽然笑了,笑容扭曲,“可惜,穿不了了。”
话音刚落,她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剪刀——
“咔嚓!”
红绸被拦腰剪断。
苏晚棠惊叫一声,扑过去抢:“你干什么!”
苏婉柔一把推开她,苏晚棠踉跄着撞在桌角,小腹一阵抽痛。她捂住肚子,冷汗瞬间冒出来。
“疼吗?”苏婉柔冷笑着,继续剪,“这才刚开始呢。”
剪刀在红绸上游走,所过之处,布帛碎裂。正红色的嫁衣被剪成一条条破布,散落一地,像血。
苏晚棠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的碎片,眼泪涌上来。
那是她缝了三天三夜的嫁衣。
一针一线,缝着她不敢说出口的期待。
现在,全毁了。
“为什么……”她喃喃,“你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苏婉柔扔下剪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因为你抢了我的东西!陆战野是我的!前世是我的,这一世也该是我的!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也配嫁给他?”
她蹲下身,揪住苏晚棠的衣领:“苏晚棠,我告诉你,这场婚礼你别想办成。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勾引姐夫,未婚先孕,还装可怜骗婚。陆战野现在护着你,等他看清你的真面目,你看他还要不要你!”
苏晚棠浑身发抖。
不是怕。
是愤怒。
是积压了两辈子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她抬起头,看着苏婉柔那张因嫉恨而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冷。
“姐,你不会以为我就一套嫁衣吧?”
苏婉柔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我说,我早就知道你会来撕毁我的嫁衣,你想干什么,我都知道。你会的这些手段,我也会。”苏晚棠慢慢站起来,手抚上小腹。
她往前走了一步,苏婉柔下意识后退。
“你想毁我嫁衣?”苏晚棠看着满地的碎片,眼神平静,“没关系,我还有更好的。”
她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系统,我要使用“前世奖励”——红绸嫁衣一套】
【收到。是否确认使用?此奖励为一次性消耗品,使用后将永久消失】
【确认】
一道微弱的金光在她眼前闪过,只有她能看见。
下一秒,衣柜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套完整的、叠得整整齐齐的红绸嫁衣,静静地躺在衣柜最上层。正红色,绣着金线凤凰,领口缀着珍珠,裙摆层层叠叠,华美得不像这个年代的产物。
那是前世她临死前,系统给的最后奖励——“若有机会重来,许你凤冠霞帔,风光大嫁”。
她一直没舍得用。
现在,用上了。
苏婉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那套嫁衣的瞬间,瞳孔骤缩。
“不可能……你哪来的……”她喃喃。
“重要吗?”苏晚棠走过去,轻轻抚摸着那套嫁衣,“重要的是,明天婚礼,我会穿着它,风风光光地嫁给陆战野。而你——”
她转身,看着苏婉柔。
“会像条狗一样,被所有人唾弃。”
苏婉柔的脸彻底白了。
她疯了一样扑过来,想抢那套嫁衣。苏晚棠早有防备,侧身躲开,顺手抓起桌上的搪瓷缸——
“砰!”
搪瓷缸砸在苏婉柔肩上,不重,但足够让她踉跄。
“滚。”苏晚棠声音冰冷,“再敢来,我就告诉陆战野,让他送你回派出所。破坏军婚的罪名,够你蹲十年牢。”
苏婉柔死死盯着她,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
“你会后悔的。”她一字一句,“苏晚棠,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说完,她转身冲了出去。
门被摔得震天响。
苏晚棠站在原地,手还在抖。她慢慢蹲下身,捡起地上那些被剪碎的布条,一点一点,攥在手心。
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难过。
是解脱。
两辈子的委屈,两辈子的隐忍,在这一刻,彻底放下了。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谁的替身,不再是谁的附属。
她是苏晚棠。
是陆战野的妻子。
是肚子里两个孩子的母亲。
这就够了。
婚礼当天,天还没亮,苏晚棠就醒了。
陆战野昨晚没回来,说是婚礼前夜新人不能见面,这是规矩。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睁着眼等天亮。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李护士长带着几个军属来帮忙。她们笑闹着推门进来,看见苏晚棠已经坐起来了,愣了一下。
“新娘子醒这么早?”李护士长笑道,“是不是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