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外,唐初南刚迈出殿门,就听身后传来太皇太后摔茶盏的声音。
“反了天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也敢在哀家面前撒野!”
唐初南嘴角勾了勾,脚步没停,直接上了马车。
沐云跟在后头,小声道:“小姐,太皇太后那边……”
“她要是真疼子屿,七年前就该好好查我失踪的事,而不是急着往府里塞人。”唐初南掀开车帘看向宫门方向,“沐云,你说柳映之一个表侄女,凭什么住进王府,还管着府里的事?”
沐云想了想,压低声音:
“小姐,奴婢听说,柳映之的母亲当年跟太皇太后关系极好,两家走得很近。”
“关系好?”唐初南冷笑,“那也得看看,这份好是真心还是算计。”
马车刚出宫门,对面就有一辆华丽的马车停下。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带着笑的脸。
“哟,这不是宁安王妃吗,七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唐初南抬头,看清来人,眼神立马冷了下来。
成王,晏子恒。
晏子恒从马车上下来,走到她跟前,上下打量她,“王妃这七年去哪了,怎么一点没老?难不成是吃了什么仙丹妙药?”
“成王想知道?”唐初南笑笑,“可惜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晏子恒眯起眼,“那王妃是怎么回来的?”
“捡回来的。”唐初南懒得跟他废话,对车夫道,“走。”
马车启动,晏子恒站在原地,盯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阴冷。
“去查,给我查清楚她这七年到底在哪。”他扭头对身边的幕僚道,“还有,当年那块玉佩,她身上有没有。”
幕僚应声退下。
晏子恒上了马车,掀开帘子看向慈宁宫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
“唐初南,你回来得正好,这宁安王府,我早就看不顺眼了。”
另一边,宁安王府。
晏子屿站在书房,盯着桌上的一堆文书发呆。
沐云敲门进来,“王爷,小姐回来了。”
晏子屿猛地抬头,“南南怎么样,太皇太后没为难她吧?”
“小姐没说什么,只是脸色不太好。”沐云顿了顿,“还有,小姐在宫门口碰到成王了。”
晏子屿脸色一沉,“子恒?他去宫里干什么?”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
“去,派人盯着成王府,看他最近都见了什么人。”晏子屿沉声道,“还有,昨晚在秋和院外偷听的人,查到了吗?”
“查到了。”沐云脸色有些难看,“是西苑的一个小丫鬟,说是柳小姐让她去的。”
晏子屿眼里闪过一抹杀意,“柳映之?”
“是。”
“她现在在哪?”
“还在西苑收拾东西,说是明天一早就搬出府。”
“不用等明天了。”晏子屿起身,“现在就让她滚,还有那个丫鬟,杖毙。”
沐云心里一惊,连忙应声退下。
西苑里,柳映之正在跟贴身丫鬟商量今晚去成王府的事,就听到外头传来脚步声。
晏子屿推门进来,脸色铁青。
“表哥……”柳映之站起来,还想撒娇,就被晏子屿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我给你一刻钟,滚出王府。”
柳映之脸色瞬间变了,“表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晏子屿冷笑,“派人偷听南南,你胆子不小啊。”
柳映之心里一慌,强撑着道:“表哥,你误会了,我只是……”
“我不想听你解释。”晏子屿打断她,“一刻钟后,你要是还在府里,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转身就走。
柳映之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贴身丫鬟小声道:“小姐,咱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柳映之咬牙,“收拾东西,去成王府。”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柳映之眼里闪过一抹狠劲,“唐初南,你以为赶走我就完了?等着吧,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秋和院里,唐初南坐在窗边,盯着院子里的那棵枯树发呆。
沐云端了一碗燕窝粥进来,“小姐,喝点粥吧,您早上没怎么吃东西。”
“不饿。”唐初南摆摆手,“沐云,你说太皇太后为什么那么护着柳映之?”
沐云想了想,“小姐,太皇太后跟柳家走得近,可能是因为……”
她话没说完,就被唐初南打断。
“因为什么?”
“因为柳映之的母亲,当年救过太皇太后的命。”沐云小声道,“听说太皇太后年轻时候生病,是柳夫人找来的神医,才把她救回来的。”
“救命之恩?”唐初南冷笑,“那也不至于把自己儿子的府邸当自家后院吧。”
沐云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一起说。”
“小姐,奴婢听说,柳映之的母亲当年想把女儿嫁给王爷,可王爷那时候已经定亲了,就是跟小姐您。柳夫人心里一直有气,觉得是您抢了她女儿的位置。”
唐初南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所以柳映之住进王府,是来抢回她觉得属于她的东西?”
“应该是这样。”沐云点头。
唐初南站起来,走到窗边,盯着院外的方向。
“沐云,去查查柳映之这五年,在府里都做了什么,跟谁走得近,尤其是成王府那边。”
“是。”
沐云退下后,唐初南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盯着上面的纹路发呆。
这东西,当年那些人拼了命也要抢,现在还跟着她一起回来,肯定不简单。
可到底有什么用,她也搞不清楚。
她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南南,是我。”
晏子屿的声音。
唐初南把玉佩塞回怀里,“进来。”
晏子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食盒,“南南,我让厨房给你做了桂花糕,你尝尝。”
唐初南看了眼食盒,没接,“柳映之走了?”
“走了。”晏子屿点头,“我让她现在就滚,她应该已经出府了。”
“出府去哪?”
“这个……我没问。”晏子屿有些心虚,“她要去哪是她的事,跟咱们没关系。”
“没关系?”唐初南冷笑,“晏子屿,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她能住进你府里五年,背后肯定有人撑腰,你就这么把她赶出去,不怕她狗急跳墙?”
晏子屿愣住,“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她肯定会去找太皇太后告状,或者直接去成王府。”唐初南站起来,盯着他,“你猜太皇太后会不会因为这事,直接进宫找皇上告你一状?”
晏子屿脸色变了。
他一心想着把柳映之赶走,让南南开心,完全没想到这茬。
“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唐初南看着他慌张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你先把食盒放下,咱们慢慢聊。”
晏子屿连忙把食盒放在桌上,像个小学生一样站在她面前。
唐初南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味道还是跟七年前一样。
“晏子屿,我问你,当年追杀我的那伙人,你到底查到什么了?”
晏子屿脸色一沉,“查到了一些线索,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线索都断了,像是有人故意抹掉的。”晏子屿顿了顿,“南南,我怀疑,那伙人背后有朝中的人撑腰。”
唐初南手里的桂花糕差点掉在地上。
朝中的人?
“你怀疑谁?”
晏子屿犹豫了一下,“我不确定,但是……当年那场刺杀,来得太巧了,像是有人提前知道你要去破庙生孩子。”
唐初南脸色变了。
当年她去破庙,是因为半路上大雨,羊水破了,不得已才找的地方。
怎么可能有人提前知道?
除非……
“除非有人一直在盯着我。”她喃喃道,“而且这个人,很了解我的行踪。”
晏子屿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七年,我一直在查府里的人。”
“查到什么了吗?”
“没有。”晏子屿摇头,“府里的人都查过了,没有可疑的。”
唐初南盯着他,“那你有没有想过,可疑的人不一定在府里,也可能在府外?”
晏子屿愣住。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太皇太后那么护着柳映之,柳映之又跟成王府走得近,你不觉得奇怪吗?”唐初南站起来,走到窗边,“还有,当年那块玉佩,是不是很多人都想要?”
晏子屿脸色彻底变了。
“南南,你该不会是在怀疑……”
“我什么都没怀疑。”唐初南打断他,“我只是觉得,有些事,该查清楚了。”
她转过身,盯着晏子屿,“你去给我查查,成王这些年都在忙什么,还有柳映之的母亲,跟太皇太后到底是什么关系。”
“好。”晏子屿应声。
唐初南看着他,突然笑了,“晏子屿,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
晏子屿愣住,“没有,你还是我的南南。”
“我的南南?”唐初南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盯着他的眼睛,“那你告诉我,这七年,你有没有碰过柳映之?”
晏子屿浑身一僵,“南南,我发誓,真的没有。”
“发誓?”唐初南冷笑,“你的誓言,我可不敢信。”
说完,她转身走向床边,“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晏子屿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唐初南靠在床边,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七年,真的什么都变了。
窗外,一个黑影闪过。
唐初南猛地抬头,盯着窗外,眼神冷得像刀子。
“出来。”
黑影顿了顿,从窗外跳进来,跪在地上。
“王妃饶命。”
唐初南盯着他,“谁让你来的?”
“是……是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