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醒了,几步上前,托起她的小脸,低头在她嘴上啄了一下。
“还想睡?再躺会儿?”
他拇指擦过她下唇。
“不睡不睡!我要去吃火锅!”
凌可光脚下地,脚丫子刚沾地,一眼扫到满地狼藉。
原来这阵响动,是从这屋子里传出来的呀……
啧啧,这位大佬的心思,真是海底捞针都摸不着啊。
火气还特别旺,一碰就炸。
“别理它,待会儿自然有人来擦屁股。”
凌可赶紧套上衣服,手忙脚乱地拉好袖口,顺了顺头发。
结果一眼就瞅见脖子上鼓起一个红点。
“这也太离谱了吧……”
她脸颊发烫,小声嘀咕两下,赶紧往上拽了拽领子。
要是露出来,今晚怕是要当场原地蒸发。
推门出去,发现许诚也到了。
手里提着个保温桶,安安静静站在冯沥舟身后。
他站得笔直,下巴微收,目光低垂。
“走了。”
冯沥舟朝她伸出手。
凌可一懵,脑袋直接卡壳。
“哈?”
他可不管她愣不愣,伸手就攥住她的手。
原来牵她的手,居然这么上头?
凌可跟在他边上,脸蛋腾一下烧得滚烫。
冯……冯沥舟今天是不是喝错水了?
光天化日之下,拉什么手啊!
要是被谁拍到,她怕是明天就得连夜买站票逃出省。
许诚在后头看着,默默叹了口气,心说:“不愧是太太啊……”
一个钟头前,老板还在办公室摔杯子。
玻璃碴子溅了一地,眼珠子都快喷火了;
这才多久?
人就活成春风拂面的模样了。
唉,服气。
……
云溪谷听着像山名,其实靠海。
这儿盛产肥美的虾蟹和甜滋滋的水果,吃食花样多得很。
今儿聚餐的地儿,就在海边一家装修很清爽的小烧烤铺子。
门口悬着几串风铃,风吹过来,叮咚作响。
店里配了K歌房和麻将桌。
盛世集团全包了场,没人来打扰,图的就是清静自在。
半道上冯沥舟接了个电话。
凌可立马抽回手,假装系鞋带,蹲下去时指尖还在发麻。
她悄悄往后退了老远,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等他在一群起哄的笑声里坐下,才低着头溜到林晓晓身边。
“哎哟,你可算来了!藏哪儿去了?”
“不好意思,事儿赶一块儿了。”
林晓晓眨眨眼,身子往她那边一凑,压着嗓子笑。
“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去见帅哥了?嗯?”
凌可眼神乱飘。
“哪有,瞎讲什么。”
“瞎讲?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对劲。大巴不坐、温泉不泡、连人影都见不着。现在冯到这么久,还神神秘秘的——你要说没约会,我反手就把这串烤玉米扔海里!”
“快说,人是谁?”
“……”
她低头猛啃一块哈密瓜,声音越说越小。
“真没有……是我爸刚好在这边出差,我搭他的车来的,刚才也在帮他跑点事。他临时接到个紧急会议,我顺路替他送了份材料到机场前台,又绕去便利店买完他要的降压药,才匆匆赶过来。”
“我爸?”
她用力点点头。
林晓晓一秒泄气。
“哦……爸啊。”
凌可立马换频道,反手捏住她胳膊。
“那你呢?易池那边怎么样啦?”
林晓晓耸了耸肩。
“哎,也就那么回事儿吧。他对我嘛……估计真没啥感觉。咱俩这差距摆在这儿,以后能不能走到一块儿,真不好讲。”
她轻轻一叹,仰头灌下一口酒。
凌可抬手,拍了拍她后背。
“嘿,不陪我干一杯?”
林晓晓抓起酒瓶,扭开盖子就想往凌可杯里倒。
凌可赶紧按住瓶身,笑着摆手。
“别别别,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胃娇气得很,沾酒就闹腾。等我把身子养结实了,咱再敞开喝,喝到天亮都不带喘气儿的!”
林晓晓点点头,把瓶盖拧紧,搁回桌上。
冯宴舟坐在主桌正中间。
他眼皮一抬,扫了一圈,目光迅速掠过几张餐桌,最终停驻在右侧第三张桌子旁。
一眼就看见凌可在旁边那桌。
她穿着米白色高领毛衣,侧脸线条柔和,正微微前倾身体,跟一个女人聊得挺熟。
那张脸有点眼熟。
上次在音乐餐厅见过?
哦,原来就是她宁可放自己鸽子也要去见的那个朋友?
他鼻腔里哼出一声,眉心微微一拧。
“冯总,瞅啥呢?”
身边人顺着他的视线瞟了一眼,笑着打趣。
冯宴舟立刻收回眼神,嗓音平稳。
“没事。”
然后冲身后招了招手。
许诚秒懂,转身把保温桶打开,掀开盖子,用干净勺子舀了一碗热粥,双手捧到他面前。
出门前,许诚就按老板指示,把凌可亲手熬的那锅粥分装进保温盒,揣着一路带了过来。
“阿渊,这么大的场面,你居然喝粥?”
沈明珠笑盈盈凑近。
“该不会是找借口溜酒吧?”
“沈小姐,冯总最近胃不太舒服,医生特别叮嘱得吃清淡的,酒确实不能碰。”
许诚上前一步,轻声解释。
沈明珠马上起身,倒了杯温牛奶递过去。
“那喝这个,养胃。”
冯宴舟说了句谢谢。
他低头搅了搅粥,小口小口地喝着。
这小笨蛋,人看着瘦伶仃的,熬粥的手艺倒是绝了。
一碗家常小米粥,炖得绵密软乎,米粒完全化开,却未失形,汤色微黄透亮。
咸淡刚好,入口顺滑。
正对他的胃口。
舌尖尝到一点若有似无的鲜,是肉末融进米汤后的回甘,青菜碎切得极细,烫得恰到好处,不生不老。
见他不理自己,沈明珠嘴角的笑凌慢慢淡了。
沈晏的目光也落在那碗粥上。
这配料,跟下午凌可拎回家的那几样,分毫不差。
他记得清清楚楚。
塑料袋里装着一小捆青菜、一小盒绞肉、一袋真空包装的小米,还有一小包盐。
他转过头,直直看向凌可那一桌。
凌可正低头扒拉碗里的东西,吃得挺专注。
她从不主动提要求,也从不轻易应承别人,答应过的,一定做到。
拒绝过的,再劝也无效。
阿可坐那儿的位置,不就是冯宴舟刚才老往那边瞟的地方吗?
沈晏盯着她左侧空着的椅子,椅背上搭着一件浅灰色针织开衫。
他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