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啊,你要真还惦记着他,不如顺水推舟试试?家底厚、模样俊、书也读得多,这样的人,满大街找不出第二个!错过可就真亏大发啦!”
林晓晓说完,自己先笑了一声,顺手抄起池边的毛巾擦了擦肩膀。
凌可又晃神了。
“嗯?你刚讲啥?”
林晓晓:“……”
抬手往她脑门上一贴。
“没烫啊,怎么说话老像睡一半醒一半?”
指尖刚碰到她额头,又缩回去搓了搓。
“这水汽太足,你该不会是缺氧了吧?”
凌可眨眨眼,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哎,这附近哪儿有超市?”
“哈?超市?你买啥啊?门口倒是有个小卖部式的小店,不大,但东西基本齐。”
林晓晓歪头想了想。
“酱油、挂面、牙膏都有,连风油精都摆了三排。”
有超市,说不定有青菜?
凌可眼睛一下亮了,哗啦从浴池里站起来。
水珠顺着她发梢滴落,肩膀上还沾着几片没来得及擦干的湿气。
她随手抓起挂在池边的毛巾裹住身体,赤着脚踩在微凉的瓷砖上,快步往外走。
“你慢慢泡,我先撤,有点急事!”
酒店门口真有个小超市。
地方是小,架不住货挺全。
黄瓜脆、瘦肉嫩、小米黄灿灿的,样样看着还新鲜。
凌可麻利挑完,扫码付钱,拎着袋子转身就往酒店跑。
她脚步很快,膝盖微弯,手臂随着跑动轻轻晃动。
刚进门,迎面撞上沈晏和沈明珠。
沈晏左手还包着白纱布,绷得整整齐齐。
他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系得严实。
“哟,那是凌可?拎着菜往回走?该不会要自己下厨吧?”
沈明珠眉毛一挑,噗嗤笑出声。
啧,穷讲究!
都出来放松了还自己开火做饭?
公司连吃带住全包,她咋还抠着这点小钱算计?
真替阿舟脸红。
沈晏目光扫过她手里的袋子。
瘦肉、青菜、一小袋小米……煮粥用的?
他肩膀悄悄松了一寸。
这一路都没见她人影,差点以为她压根没来。
还好,人在这儿……至于买菜?
他没多想,估摸是她自己馋了。
买点食材让酒店后厨帮她热一热、熬一熬罢了。
凌可刷开门禁,电梯直上顶楼。
金属门缓缓合拢,楼层数字逐个跳动。
灯光映在她脸上,照出额角细密的汗珠。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袋子,手指捏了捏塑料提手,又抬头确认了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
办入住时,许诚给了她一张房卡。
她刷卡推门。
屋里黑着灯,门虚掩着,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冯沥舟该是睡下了?
许诚应该早走了吧?
她踮着脚尖溜进厨房,反手把门轻轻带严。
接着洗肉、切菜、倒水、坐锅、调火,一气呵成。
水龙头哗哗淌着凉水,她把瘦肉放在砧板上切片。
真不凌易啊……团建还亲手上灶……
可冯沥舟正发着烧,光喝药哪行?
胃里空着,身子更扛不住。
人家平时对她也算上心,是个靠谱的老板。
受了恩,总得还一还吧。
做人不能太凉薄。
她图的就一个心安理得。
欠谁都不踏实,甭管那人是谁。
就这么简单。
锅里刚下进青菜和肉末,油花滋啦一声爆开。
青菜叶边迅速卷起,肉末在热油里散成细碎的颗粒,香味立马就窜了出来。
那股子热乎乎的香气,顺着门缝,哧溜一下钻进了卧室。
冯沥舟翻了个身,眼皮掀开,醒了。
谁在做饭?
许诚?
扯淡。
那人连开水壶都不会看火候,更别说下厨了。
在冯家干了这么多年,泡面汤底都得靠微波炉叮,哪会自己煮东西?
那是谁?
难不成……不,不可能是她。
那个小没心没肺的,八成正跟朋友撸串吹啤酒呢。
早把他这号人忘到太平洋去了。
哪还记得他正病着、饿着?
也是,朋友圈点赞都比他重要,饭局赶场都比他要紧。
冯沥舟哼出一口气,凉飕飕的。
这种员工,太不把老板当回事儿了。
必须扣钱!
往死里扣!
他掀开被子,踮着脚绕过地上一堆碎渣子,推门就往外走。
厨房灯亮着,门虚掩着一条缝。
凌可站在灶台前,低头搅着锅,发丝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米粒都熬开了花。
黏稠的米汤翻滚着小泡,青菜浮沉,肉末沉底。
还真是她。
她……真在给他煮粥?
根本就没走远,买完菜转身就回来了,吭哧吭哧在这儿忙活?
打小到大,亲爹亲妈没给他端过一碗热汤。
可这个姑娘,啥也没多问,蹲这儿守着火候,就为了让他吃口软乎的……
心口猛地一热,酸酸涨涨的。
原来幸福这两个字,不是写在纸上的空话。
真轮到他头上,也这么烫,这么实打实。
凌可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嗯,行,比平时强多了,算她超常发挥。
冯沥舟应该不至于皱眉吐出来。
她嘴角一翘,把粥盛进碗里。
瓷勺刮过锅底发出轻微的响声。
蒸汽往上飘,在她睫毛上凝出细小的水珠。
刚想端去客厅晾凉,一转身。
门口杵着个人,把她吓了个激灵。
那人靠在门框边,睡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冯总?你啥时候醒的?”
她下意识把碗往身后藏了藏,又觉得太刻意,只好往前递了递。
“我煮了点粥,现在喝一碗?”
冯沥舟没吭声,就那么盯着她看。
他没眨眼,也没移开视线。
凌可被他盯得后脖颈发麻,心里嘀咕。
估计是嫌她多事,压根不想吃。
她赶紧把碗搁灶台上。
“不吃也行,放一会儿再吃也一样。”
他一把把她抱起来,几步就到了主卧,轻轻放在大床上。
床单平整,枕套雪白,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被他拢进怀里。
过了好一阵子,他声音低低地落下来:“睡吧。”
又补了一句。
“怀孕了,以后厨房少进。”
凌可迷迷糊糊点头。
“嗯……谢、谢谢冯总……”
再睁眼,手机正跟催命似的狂响。
她一把抓过来按了接听。
“阿可!你人呢?聚会马上开场了,速来!”
声音隔着听筒炸开,震得她耳膜发痒。
她瞄了眼时间,六点五十八!
蹭地坐起来,床边早没人影。
冯沥舟已穿戴整齐,立在卧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