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可站在宋嘉茵家玄关,鞋还没换好,一头雾水。
“不是说……出门吗?怎么又拐回来了?”
宋嘉茵冲她挑眉一笑,拖着她直奔卧室。
“出门前不捯饬捯饬,难道素着脸去啊?”
门一关,凌可就被按在梳妆镜前,椅子都没坐稳。
台面上,摆满瓶瓶罐罐,五颜六色的。
凌可微微皱了下眉。
“别紧张,就扫两下气色,不糊墙!”
宋嘉茵说着拧开一支眼线胶笔,动作利索。
当年跑龙套时没钱请造型师,她全是自己动手。
现在随手一描,比影楼老师傅还顺。
她一边勾眼尾,一边碎碎念。
“咱今晚杀进云顶!京北最近火出圈的地儿,环境敞亮,人也清爽,关键——”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调子。
“那边的男模,一个赛一个养眼,帅得能当屏保!”
“嘉茵,我结婚了。”
宋嘉茵把笔搁下,双手叉腰。
“结了婚就不能多看两眼帅哥啦?法律没写这条吧?”
凌可轻笑一声,摇摇头,没接话。
……
半小时后。
镜子里的人变了样。
宋嘉茵翻出一件黑色真丝衬衫,配上旧牛仔裤和一双短靴,随手帮她理了理衣领。
“够了!又闲又撩,刚刚好!你穿这个,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
凌可盯着镜中自己。
腰线露了一截,锁骨若隐若现,腿长也显出来了。
她不自觉缩了缩肩膀。
这些年,她衣柜里全是t恤、阔腿裤。
突然这么一换,浑身都有点发毛。
宋嘉茵瞧她抿着嘴,干脆一把拽住她手腕,拔腿就走。
……
走出公寓楼时,天早黑透了。
凌可坐在副驾上,耳朵边全是宋嘉茵跑调的哼唱。
车窗外,五光十色的招牌唰唰往后溜。
凌可攥着手机,屏幕亮了灭、灭了又亮。
最后,她点开冯宴舟的聊天框。
刚想退回去,手机一震。
宋嘉茵斜睨一眼,没说话,只是把音量调小了些。
凌可下意识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停顿两秒,才重新翻转屏幕。
【h.】:忙什么呢?
凌可盯着这仨字,愣了一瞬。
凌可盯着对话框,默了两秒,回。
【L.】:跟朋友约了晚饭。
【h.】:好,路上小心。
云顶会所在市中心那栋最扎眼的高楼顶上。
凌可跟着宋嘉茵往里走,一脚踏进电梯。
头一回来这种地方,心口突突跳得有点慌。
宋嘉茵见她绷着脸,噗嗤笑出声。
“咱是来松快的,别跟要开会似的。”
话音还没落,电梯门滑开了。
空气里飘来一点雪松与琥珀混合的气息。
凌可跟在她后头迈进去。
一股低沉又抓耳的电子节拍扑面而来。
远处有人低声谈笑,夹杂杯壁轻碰的脆响。
落地窗外,整个京北铺开一片灯海。
马路像发光的丝带,楼宇如星群浮在夜色里。
这儿跟她平时待的地方,完全是两个频道。
男男女女打扮亮眼,发色鲜亮,衣料挺括,妆容精致。
宋嘉茵明显常来,熟门熟路走到吧台前,张口就要了一瓶香槟,顺带点了四五样小点心。
她抬杯碰了碰凌可的杯沿。
“欢迎加入成年人游乐场,凌小里。”
“第一步嘛,先别端着。”
凌可学她样子,浅浅喝了一口。
酒凉丝丝的,入口微苦。
不算特别对胃口,但也不难咽。
她转头望向窗外无边无际的夜色。
心跳还在加快。
也不知道是酒劲上了头,还是这地方太陌生。
包厢比外头更暗,光只懒懒地洒在桌面一角。
宋嘉茵连点好几首慢歌,曲子轻轻飘着。
凌可绷着的肩膀一点点松了下来。
才安静没两分钟,包厢门被人推开。
两个个子挺拔落的小伙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快快快!过来陪我们俩热闹热闹!”
宋嘉茵眼睛一亮,笑嘻嘻地朝他们招手。
其中一个男生脸庞清爽,一笑就露出俩小酒窝,直接挨着凌可坐下了。
他顺手抄起桌上一杯酒,还没开口,凌可紧紧攥住自己手里的杯子。
“姐,干一个~”
他把杯子往她眼前凑了凑。
一双眼又亮又灵,瞳孔里映着包厢顶上旋转的彩灯。
凌可赶紧偏了偏头,耳垂微微发红。
她硬扯出个笑脸,嘴角牵得有点僵,小小抿了一口。
宋嘉茵一向随性,叫男模来陪聊,对她来说跟点奶茶差不多寻常。
以前光是因为这事儿,就被扒上过好几次热搜。
可她压根不在意。
毕竟黑料也就这么一条。
工作能力那块儿,谁都挑不出毛病。
很快,在宋嘉茵和俩男生你一句我一句的带动下,包厢里热乎起来了。
凌可一开始只敢小口啜着宋嘉茵倒给她的果酒,像喝果汁似的。
后来架不住人家轮番劝、软磨硬泡,稀里糊涂也喝了好几杯。
果酒是甜的,劲儿却不轻。
几杯下肚,凌可脑瓜子开始发沉。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皮肤烫得吓人。
“我……我去趟卫生间。”
“认路不?要不我扶你一把?”
宋嘉茵正跟旁边男生摇骰子,头也没全抬,眼神蒙着层薄薄的醉意。
“不用不用,我马上回来。”
凌可摆摆手,努力把脚步踩实。
走廊灯比里面亮多了,但脚下那块雕花地毯走起来有点打滑。
她一手扶墙,慢慢往前蹭。
洗手间标志就在拐角那边。
可越走近,头越重。
她停顿了一下,闭眼缓了两秒,再睁开时眼眶有些干涩。
刚一拐弯。
“哎哟!”
冷不丁撞进一个男人怀里,鼻尖窜进一股干净的香水味。
对方低低哼了声,手立马搭上她肩头稳住她。
凌可脚下一滑差点后仰,又被那只手轻轻一带,重新站稳。
她抬起眼皮,脑子昏乎乎的,只看清一张棱角利落的脸。
眉眼有点熟,一时想不起是谁。
“不好意思……”
她含含糊糊道了个歉,只想赶紧脱身。
那人却眯了眯眼,多看了她两秒,语气一顿。
“你是……凌可?”
凌可微微皱眉,眨眨眼,使劲把焦距调准。
这才看清,是冯宴舟的朋友。
高中那会儿,凌可老撞见他跟冯宴舟一块儿走。
好多年没见了,他瞧着跟从前差不多。
凌可晃了晃发沉的脑袋,努力扒拉记忆。
这人谁来着?
好像是……江池野?
名字刚在舌尖滚了一圈,还没落地,江池野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你咋在这儿?还灌这么多酒?就你自己?”
“不是啊,约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