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青满眼都是担忧:“你还好吧?”
“挺好。”她笑得刻意,双手向后撑在桌子上稳住身体。
“我可以。”
“青哥,这事让我自己处理。”
闫青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他抬脚转身要走,又退回去,伸手把梁潇拥进怀里,抚摸着她的头。
无声胜有声。
梁潇的心跳趋于平稳。她感受着来自家人的温暖与力量,情绪慢慢变得安然。
片刻之后,梁潇推开他:“谢谢。我没事。”
闫青往后推了一步,双手叉腰,把她瞧右了又瞧:“中午请你吃饭?”
“好呀。请我吃什么?”
“随大小姐高兴。”
梁潇收拾了下,回复着郑莉的消息跟着他走出来。路过梁景亭办公室被叫住:“潇潇。”
她走进去:“梁董,你叫我。”
梁景亭放下手里的文件,摘掉眼镜起身,提起放在桌边的蛋糕走来:“沈总让人送来的。放你办公室去,放我这里纯粹就是眼馋我。”
梁潇笑着接过来:“那我不客气了。”
“快拿走,拿走。”
“谢谢梁董。”梁潇提着蛋糕出去,交给秘书,让她放冰箱,大家当下午茶。
闫青走在后面问:“梁董,我跟潇潇要去吃午饭。你要一起吗?”
梁景亭想了想:“带潇潇吃点她喜欢的,我就不去了。沈总最近管我饮食管得严。”
闫青瞄见靠窗茶桌上的饭盒:“好。”
两人打车去了大学城附近。梁潇秉着来都来了原则,看见想吃的就买。闫青是在江市读的大学,轻车熟路地。
买一家吃一家,梁潇端着一碗麻辣烫与闫青进去F大逛了一圈。
这会学生差不多都放暑假了,整个校园显得很空。阳光穿过树枝落在身上,全是燥热。
梁潇双脚一来一回地往前踢着,闫青端着半杯可乐,看她吃得满头大汗的样子,笑:“要不我们回去吧?”
梁潇也觉得晒也觉得热,但出了汗她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时韫的消息,她一直没回。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打了电话,梁潇犹豫着接了,匆匆几言便挂了。
晚上闫青推掉应酬,又陪她去游泳跑步。两三天来,梁潇一直很安静,安静到让陈汝南诧异。
在时韫的绯闻一出来,他便接到陈树茂的电话,异常兴奋:“汝南,我就说时韫这公子哥总有一天会按耐不住寂寞。你现在人刚好在江市,这就是你的机会。”
“我知道了。”
“追梁潇这件事,你一定要趁热打铁。”
“嗯。”这几天,他一直注意着梁潇的反应,到今天有点憋不住了。
两人在研究所忙完,与罗主任他们有说有笑地吃过晚饭,在回程的路上,陈汝南实在忍不住,问:“你就这么相信阿韫?”
梁潇回复完信息,抬头看着他,笑着反问他:“师兄,你相信时韫吗?”
听见她把称呼改回来,陈汝南眸光一愣一亮。
梁潇捕捉到,停顿会,继续说:“我这两天冷静地想了想,时韫确实很冲动,一吵架就跑夜店闹还被人拍了上了热搜,这也没办法处理,任由这一切愈演愈烈。”
陈汝南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凝神思考着她的每句话每个字。
他隔了会,探析着她的话意:“这么说,你真的只是打算跟阿韫玩玩?”
“时韫的长相我是真的很喜欢,身材又好,还年轻,谁能不喜欢呢?至于是玩玩还是认真的,人生这么长,为什么非要这么着急给他定性呢?”
“梁潇。”陈汝南厉声吼了出来,连自己都愣了。
他快速压下这莫名其妙的不爽,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你就不怕我把这些话告诉阿韫?”
“无所谓。”她微微一耸肩:“反正他这件事一出,在我爸妈那里基本上没戏了。”
陈汝南调侃:“你这么听话?”
梁潇莞尔一笑,随即看向窗外。
陈汝南看着她,忽然看清他其实一点也不了解梁潇。他说着喜欢她,但从未想过去了解她。
他想起杨曼时常夸奖她,说她天赋异禀,生来就是要拿手术刀的。
那个时候他觉得一个女生能有多优秀,直到梁潇进了暧晖,直到她的手术一次做得比一次出色,直到她与时韫交往。
猝然之间,他对她燃起了一股征服欲。交往后,他屡次忽略梁潇的想法与不开心,擅自作主来彰显他的权威。
看着她越隐忍越憋屈,他内心的爽感就会大大增强。当陈树茂提出用孩子绑住梁潇的计划,他并没有严厉地拒绝。他想,只要他们发生了关系,只要梁潇成为了他的人,他就彻彻底底地征服了她。
可这一刻,他感觉着梁潇全身萦绕出的陌生感,竟然萌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心。
她为时韫沉溺的五年是真的,她每次跑向时韫的热烈也是真的,急切地与自己分手快速与时韫复合,这一切都导向她爱时韫这个事实。
但她面对时韫发酵到沸点的舆论绯闻,又冷静从容,平静地说出薄情话。
陈汝南伸手过去,试探性地碰触到梁潇的手指。
梁潇落回视线,垂眸觑着他。她慢慢卷起手指,暗暗握紧了:“抱歉。虽然时韫的这些事情让我很伤心,但我还没有这么快让自己接受其他人。”
瞧,她又深情起来了。
陈汝南讥诮:“既然跟阿韫只是玩玩,为什么跟我不可以?”
“我总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吃两次回头草吧。”梁潇自嘲一笑:“要知道,我吃时韫这颗回头草中间隔了五年。”
“你是在暗示我也等你五年吗?”
“哦。你不用。”梁潇把头发撩到脑后,用橡皮筋随意扎好:“毕竟你比阿韫成熟,是吧?”
陈汝南隐隐笑着。
夕阳映照在车窗上,把梁潇清冷的面容修饰出一抹温婉,朦朦胧胧,安静美好。
商务车在酒店门口停下,陈汝南推开门,回首看来,酝酿片刻:“潇潇,我想我今天才开始认识真正的你。”
“师兄,我也觉得自己不久前才真正认识你。”
陈汝南垮下车去,接着陈树茂的电话往酒店里面去。
梁潇睨着他的背影,咬紧牙关,方才所有隐忍的情绪如数爆发,恼怒厌恶铺在脸上。
司机从后视镜瞧着她的样子:“梁总,你没事吧?”
陈汝南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梁潇回过神来:“没事。麻烦送我回淽岸江畔。”
梁潇在路上给闫青发信息约好晚上游泳。然而,她一到家门口,瞧见时韫蹲在地上,双眸猩红,一脸的颓然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