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像是容容嬷嬷手里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了她身上,不会死人,但会抓心挠肺得痛,绵长又细腻。
时韫立马起身冲过来一把抱住她,语速又急又快:“你相信我。我那晚上只是去喝酒了,什么事都没有。她们都是张旭科叫的,后来我发火了,张旭科就让她们走了。”
梁潇不出声,也不抱他,像是一尊冷冰冰的机器。
时韫声音哽咽了:“我一直给你发信息打电话,你都不回,接电话也很冷漠。我发了声明,但鬼知道怎么回事,声明被吞了,我的微博账号这几天也被禁止发言。我给媒体打电话,听见是我就各种推脱。”
他声音时高时低,是愤怒是难过,是无能为力。
梁潇只是不轻不重地轻轻嗯了一声。
时韫抱紧了她:“梁潇,我真的很害怕。五年前你跟我分手,我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梁潇还是不说话,任由他抱着。
时韫心里慌到了极致,不停地说,不停地说:“我求求你,说句话行不行?你不要什么都不说,你可以打我骂我,但不要这么沉默。我真的很害怕你这样什么都不说。”
梁潇张了张嘴,最终又轻轻合拢。
她看到花边新闻的第一反应情绪是自然而然的。
那一刻她根本没有去考虑真与假,信不信的问题。她只感觉到身体灵魂不由自主地颤栗,感情地无声怒吼。
她想要一个电话打过去质问。但闫青在,其他同事在,梁景亭也在。一旦她情绪爆发,时韫就会直接被梁景亭判死刑。
她多贪啊。
坚决杜绝自己在爱情与亲情里面做选择。
她把所有的情绪压在五脏六腑之内,运动出汗,沉浸工作,逐渐冷静下来。
她把照片翻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真切地体会到了嫉妒与疯狂的占有欲,复合以来她没想清楚没看明白的事情全都有了脉络。
这样的感觉是五年前没有的。
那个时候时韫的世界只有学习,训练,比赛;学习,训练,比赛,日复一日。
简单,一目了然。
纯粹干净。
但现在他被推进了五彩缤纷的花花世界,诱惑斑斓,身边又是一群狐朋狗友。
她也有了怕意。
就如秋珺所言时韫真的太年轻了,太骄傲了。
时韫着急害怕地抱着她又蹦又跳:“梁潇,你说话说话呀。我求求你了,好不好?跟我说话。我真的很想听听你的声音。”
时韫整个身体贴着她的身体滑下去,跪在地上,脸颊贴着她的膝盖,几滴温热的泪水在她的皮肤上洇开:“你为什么不说话?”
梁潇强忍住泪水,呆愣地看着墙面,漠然吐出:“放手。”
“我不放。”
“放手。”
时韫仰头看她,看不清楚,抬手擦干净眼泪,看见的是梁潇冷漠的厌嫌表情,连半分目光也没有落在他身上。
“你相信了。”他轻轻地肯定了梁潇对他的否定,全身失去了力气,双手垂落,呆滞地跌坐地上。
梁潇快步跨过去,扫脸开门进屋。她轻轻关上门,木讷地往厨房去,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的瞬间才发现短短几步路她已泪流满面。
梁潇双手撑在吧台上,躬身弯腰看着地面,任由泪水淌落,一颗心被时韫又哭又说的样子攥着,压抑难受。
滋滋地震动声传来。她瞟了眼是秋珺,抹干脸上的泪水,深呼吸缓和好情绪。
她接通:“秋总。”
秋珺声音轻快:“阿韫那臭小子是不是去找你了?”
“嗯。”梁潇眼眶又被泪水填满。
“我给你说,他现在给你说什么,你都要稳住了。这收拾男人啊就要狠。跟你吵个架,就跑去夜场。那下次再吵,难不成他还跑去跟人上.床了。”
梁潇被秋珺的话逗得哭笑不得,知道的她是时韫的亲妈,不知道还以为是后妈。
秋珺继续说:“从小到大我跟他说了多少次不要跟那群狐朋狗友玩,但说了从来不听。”
梁潇喝了口水,清了清嗓音:“秋总,时韫也不可能一直不交朋友吧?而且。”
“而且什么?”
梁潇慎了慎:“我觉得如果没有阿韫的默许,张旭科他们也不敢带他去。”
“肯定是这小子默许了的啊。怎么,你刚才怕说出来我生气?”
梁潇迟疑着:“嗯。”
秋珺哈哈大笑两声:“知子莫若母。他什么臭脾性我清楚。”
秋珺知道梁潇的身份是在陈树茂去时家那晚。时炎培回来后,她聊起两人来过,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她让时韫与梁氏千金分手。
时炎培表现得一点也不惊讶,让秋珺狐疑。最后在她的反复逼问下,时炎培把一切都给她说了,包括陈汝南知道时韫与梁潇交往分手,明知时韫还喜欢梁潇,还是追求梁潇。
她对陈汝南的怒倒还好。但对陈树茂的不喜欢却是表现得淋漓尽致。拉着时炎培吐槽了一晚上,话最后又拐到了时镜身上。
怒骂他们时家为什么要把时镜嫁给陈树茂?提起时镜,秋珺的怒火就像一串永远放不完的鞭炮,噼里啪啦地一通炸。
秋珺安慰完梁潇,把她逗笑了,说:“你去看看那小子走了没有?没走你偷偷给我拍张照片。这我可得好好保存下来。”
“留着嘲笑他用吗?”梁潇边往边往门口去,从猫眼瞧了眼,时韫已经走了。
秋珺大笑完,叹息道:“错过了。”
梁潇开门出去,瞧了一圈,确认楼道没有时韫的身影,落寞地回屋关门。
秋珺挂了电话后,她换好衣服出门,给闫青发信息:【我先过去了。】
闫青:【我这边突然有点事。今晚就不练了。】
梁潇:【好。】
闫青把满杯酒递给时韫,打趣:“小时总,你怎么还哭鼻子?潇潇揍你了?”
时韫瞥了他一眼,抓过酒喝了一口:“她要是揍我,我就不会来找你了。”
闫青想着点点头:“嗯,也是。不过,潇潇生气就是这样,不喜欢说话,别人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只有慢慢等她自己气消。”
时韫瘪嘴:“这方面我都成长了,不冷暴力了。她还冷暴力我。”
“怎么?你喜欢她热暴力你?”闫青忍不住笑。突然理解了梁潇为什么喜欢他了?
时韫快速喝完酒,自己提起酒瓶倒:“她最近几天是不是每天都跟陈汝南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