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景灏来了有一会儿了，是跟着邱刚敖的脚步来的。
至于为什么来得这么晚是因为他调查花了点时间。
毕竟邱刚敖的行程并不是那么好跟的。
知道邱刚敖最后的行程是一间医院后，卫景灏马不停蹄地就跟了过来，然后就靠在门外听着病房里的谈话。
谁知道会听见这样的对话。
“她是个好人。”卫景灏目光定定的看着病房门。
“所以我还要去问她认不认识哥哥吗？”卫景灏很是纠结。
“喂，那边的你是谁，要看谁？我们这边需要登记。”护士的话打断了卫景灏的纠结。
“没事，我路过。”卫景灏低着头，快步从另一侧离开。
离开的时候，卫景灏下意识侧头看向了病房里面，然后对上了纪然好奇的眼睛。
那双眼清澈透亮，带着点好奇，眨眼的时候纤长的睫毛像是翩然的蝶，很是漂亮。
“不能牵连一个无辜的人。”卫景灏几乎是瞬间就有了答案，然后匆匆离开。
走出仁心医院的时候，卫景灏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纪然病房所在的位置。
“哥哥想保护的就是她这样的善良市民吧。”卫景灏喃喃。
“唰”
卫景灏突然被人捂嘴架住，然后快速的拖入阴影。
“别动。”邱刚敖低沉的声音在卫景灏耳边响起。
这让本想拼命的卫景灏瞬间软了，甚至有些心虚，没再反抗任由两人把他拖入暗巷。
在暗巷里，邱刚敖屈肘抵住卫景灏的脖子，只留了小小的缝隙让他呼吸，满脸狠厉的盯着他。
“你找了纪然。”邱刚敖的语气里没有询问，只有肯定。
一旁的标叔转身背对两人，死死盯着巷子口。
“对不起。”卫景灏撇开眼睛，有些愧疚的开口。
他知道他这样做不对，但依旧忍不住追寻自己哥哥去世的真相。
卫景灏从重案组离开后就去看了他哥卫景达的遗体。
从海里捞起来的卫景达哪怕只泡了一夜，也变得有些面目全非，但卫景灏依旧一眼认出了这就是他哥。
肿胀青紫的面孔，让卫景达整个人都显得胖了许多。
“哥，你胖了好多。”卫景灏忍不住道。
然而冷柜里的卫景达却是没办法回应自己弟弟的调侃了。
作为家属，卫景灏有权利知道自己大哥的死因，因此在看见腹部中弹然后大出血死亡的结论后，他无法忍耐，他迫切地想知道真相。
因此，他最后调查了邱刚敖的行踪，找到了纪然。
哪怕他并不确定纪然是否知道什么，但这时候的卫景灏已经管不了那么多。
只是在他冲进去前，听见了纪然居然愿意拿出自己的邀请费来作卧底警察的补贴，还是匿名的那种。
这一刻，卫景灏满心羞愧，心底的正义，和责任又唤醒了他的不理智。
因此面对邱刚敖的质问，卫景灏是羞愧的。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敢把她牵连进来，我会杀了你。”邱刚敖死死盯着卫景灏说道。
“你……”卫景灏皱眉，看向邱刚敖明显不对的神色想问什么，但窒息的颈部让他无法开口。
“唔……”卫景灏试图挣扎，但邱刚敖的手臂犹如钢筋，根本无法撼动。
邱刚敖死死盯着卫景灏的脸，直到它因为缺氧而变得青白，瞳孔都开始发直后才松开手臂。
“吸！克咳咳咳”
卫景灏顺着墙壁委顿于地，死命吸入一口空气，随即咳嗽起来。
好一会后缺氧的耳鸣、头晕才缓解下来。
“感谢你没真的进门吧，不然今天就不是警告了。”邱刚敖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的看着卫景灏道。
“你……”卫景灏依旧有些说不出话来，但邱刚敖却懒得理会，转头就要走。
“等等。”卫景灏连忙道。
邱刚敖脚步没停，但卫景灏往前扑了一步，开口了：“我要跟你一起调查，我有用的。”
这话说的沙哑，因为卫景灏还没从刚刚的缺氧里完全缓过来，但话里的意思却让邱刚敖感觉玩味。
“你不怕死？”邱刚敖回头问道。
“本来怕，但是现在不怕了。”卫景灏摇头道。
“哦？”邱刚敖盯着卫景灏。
卫景灏从地面爬起来，一步步朝着邱刚敖走去，神情执拗又倔强。
这一刻，邱刚敖仿佛看见纪然一般，也是这样执着的认定他是好人，不顾一切要帮他。
心底软了一瞬，邱刚敖最终皱了皱眉。
“别拖后腿。”邱刚敖丢下这句话，带着标哥转身离开，根本没管卫景灏能否跟上。
卫景灏则捂着脖子，快步跟上。
“敖哥，要带他吗？”标哥回头瞥了眼朝着车子冲来的卫景灏，皱眉问道。
“带着吧，免得他又狗急跳墙找然然。”邱刚敖道。
“这倒是，倪永孝这个人太危险了。”标哥点头道。
“嗯，你那边有什么消息？”邱刚敖问道。
“线人说倪永孝昨晚丢了个货仓，今天有个秘密行动，怀疑是有新货到，毕竟他才丢了货仓。”标哥道。
“新货？”邱刚敖思考了起来。
“肯定是，倪永孝本身是某些人的黑手套，货丢了他也得吃不了兜着走，肯定着急补上。”标哥道。
“有道理。”邱刚敖点头。
“还有，公子那边传来消息道上的人都说倪永孝的仇人韩琛回来了。”标哥接着道。
“找找这个韩琛，他一定知道很多事。”邱刚敖立刻道。
“行，我发动线人找找他。”标哥立刻应道。
“喂，你哥在职期间和上司关系如何？”邱刚敖转头看向上车后就乖乖呆着的卫景灏，问道。
“我哥很少说行动队的事，他们都有保密条例的。”卫景灏低着头，神色有些凄然的说道。
“小子，你要是真想帮忙就别露出这幅样子，不然帮不上忙不说，还拖后腿。”标哥看不下去卫景灏这幅样子，出言提点道。
最初他知道卫景灏私自找纪然是极端生气的，但看着他被敖哥这样教训依旧执着要追寻自己哥哥的死亡真相又有点同情，因此才出言提醒。
“我知道了，谢谢提醒。”卫景灏收敛起悲伤，仔细思考着半年前卫景达失踪前的每一条消息。
“我想到了。”卫景灏突然道。
“说说看。”邱刚敖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卫景灏，道。
“半年前，我哥辞职前专门和奶奶吃饭，他提到以后要给奶奶换个大房子，能照到太阳的地方，这样她的腿就不会那么痛。”卫景灏道。
“你哥辞职前不过是普通组员，薪资还不到一万，换个能晒到太阳的屋子开销不小，这么说他应该是接到了任务。”邱刚敖道。
“对，肯定是这样。”卫景灏连忙点头。
邱刚敖和标哥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看向卫景灏。
因为纪然的帮忙，邱刚敖早就确认了卫景达是卧底警察，而他的死亡方式也是明显的黑帮处决。
清空弹夹既是对叛徒的清理，也是对手下的震慑，更是对他们调查人员的挑衅。
但这点卫景灏是不知道的，现在他却提供了线索出来，这点很重要。
毕竟纪然的话不能出现在明处。
“我这边确实收到风，你哥应该是卧底，但他的上司现在并不承认这点，我们也拿不到实证。”邱刚敖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哥不是坏人。”卫景灏几乎是瞬间红了眼，激动又骄傲，但因为被提醒过，依旧克制得没有大喊大叫。
“别太乐观，他的死亡表明他是以叛徒身份被处决，所以他很可能是被出卖的。”邱刚敖道。
“我去查莫督查。”卫景灏几乎是瞬间就开口道。
“可以，你以家属的身份去闹，去跟，逼迫他露出破绽，但这很危险，如果他真的是出卖你哥的人的话。”邱刚敖语气严肃道。
“我不怕死，我一定要还我哥清白。”卫景灏语气坚决。
“这样吧，你在警署闹的时候肯定是安全的，外出跟他的时候我找人看着你。”邱刚敖道。
“谢谢邱sir。”卫景灏道。
这次邱刚敖没说话，只挥了挥手。
“敖哥，确认了，莫督查还在警署。”标哥道。
“行，现在回去。”邱刚敖点头。
“请邱sir在前面放我下车，我自己去找他。”卫景灏道。
“嗯。”邱刚敖点了点头，拐角处放下了卫景灏。
等到卫景灏离开，标哥看向邱刚敖。
“怎么？觉得我不告诉他真相很残忍？”邱刚敖看着窗外的风景，问道。
“不是，这件事没法解释，我不建议告诉任何人，咱们是确认出卖卫景达的是莫督查和章警司，但我们没有证据。”标哥冷静道。
“嗯。”邱刚敖轻应一声，点头。
是的，纪然在回忆《男儿本色》剧情的时候给了邱刚敖，莫督查以及章文耀两个名字，并说他们是黑警。
邱刚敖当然是信的，然后和最为稳重的标哥说了，然后两人确认不再告诉其他人。
“今晚上倪永孝可能不是为了货，或者说不光是为了货品，还可能是为了和黑警的见面。”邱刚敖道。
“很有可能，黑警出卖卫景达的目的既然是为了钱，那么目的肯定是觊觎倪永孝白粉生意的巨大利益。”标哥立刻道。
“去查倪永孝他们的会面地点，让我们去会会这只黑鱼。”邱刚敖冷笑一声道。
“真希望司徒杰也去。”标哥叹息。
“他一个贪生怕死，只会曲意逢迎那些白皮佬的人可没有这个胆子。”邱刚敖嗤笑一声道。
“这倒是。”标哥耸肩。
这一夜，对邱刚敖和标叔来说是司空见惯的忙碌夜晚，对卫景灏来说是焚心煎熬的一夜，因为他把人跟丢了。
对倪永孝来说倒是还算满意，而罗继也见到了来接头的人，他站在倪永孝身后像一尊雕像，毫无波动。
但对纪然来说倒是正常休息的一夜，许是安神汤的关系，她睡得格外好。
只是纪然不知道，正常和她道别的吉米和天养生在门外守了她一夜。
醒来后，纪然先是对着白色的病房屋顶发了会呆，醒了醒神后才起身去洗漱。
等到她洗漱完毕，病房门刚好被敲响。
“请进。”纪然朗声开口。
“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的，看来是没事了。”龙赐新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Gordon哥！”纪然满脸惊喜地看着拎着食盒进门的龙赐新。
“真该告诉阿姨你又住院了。”龙赐新指着纪然，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Gordon哥我错了。”纪然立刻滑跪。
“错哪儿了?”龙赐新边瞪纪然，边把带来的食盒拆开。
“咳咳咳，错在不该冲动？”纪然小心翼翼道。
“你知道就好，你是厨师不是警察，遇到危险应该报警，而不是自己上。”龙赐新气得要伸手戳纪然的脑袋，然后被纪然提前捂住额头的样子气笑。
“Gordon哥……”纪然试图卖萌。
龙赐新看着双手捂着脑袋，眨巴着黑亮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纪然，心顿时软了一半，但随即又硬起心肠。
“你自己说说这次第几次住院了？”龙赐新道。
“第一，不对不对，第二次。”纪然试图萌混过关，但被龙赐新瞪失败，只能委委屈屈实话实说。
“哦？那上次接手雷的不是你？看来我真的要跟阿姨好好聊聊了。”龙赐新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错了，第三次。”纪然立刻道。
“没有下次。”龙赐新严肃道。
“我饿了Gordon哥，你煮的什么闻起来好香？”纪然心虚的转移话题，伸头看向床头柜的食盒。
“你……”龙赐新还想说教几句，但看纪然确实饿了的模样，又于心不忍，只能开始摆碗吃饭。
“你这丫头就仗着有点力气就胡来，一直吃亏也不长记性，你说说你……”龙赐新絮絮叨叨的念着。
龙赐新是真把纪然当自己小师妹一般看顾，因此也是真的生气她又把自己折腾进了医院，因此念得毫不留情。
纪然根本不敢插话，忍不住把求救的眼神投向已经呆了一会的吉米。
吉米耸肩，一副龙赐新说的对的模样。
“对了，Gordon哥我这边接了个订婚宴，能不能请你跟我一起，咱们师兄妹双刀合璧，肯定震惊全港。”纪然突然想起麦守正，立刻转移话题问道。
“订婚宴？”龙赐新皱眉，停下唠叨看向纪然。
“嗯嗯，麦守正和阿仪的。”纪然连忙道。
“麦先生，是乐先生他们那边？”龙赐新瞬间明白这是谁，问道。
“对，就是他们。”纪然点头。
“本来是不想答应的，但你现在这幅样子都还惦记要提拔我，那我就没办法拒绝了。”龙赐新摊手，语气调侃的点出了纪然的真实目的。
“Gordon哥说的太夸张了，不是什么提拔，而是这道菜还真得我们一起才能发挥的最好。”纪然语气认真，然后递上了自己的笔记本。
龙赐新翻开笔记本，然后一眼看见了纪然对主菜的设计，顿时满眼惊艳。
毕竟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龙赐新一眼看出这道菜的刀工和难点，以及巧思。
“纪然，米其林那次输给你的原因我想我有点明白了。”这是龙赐新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
……
? ?ps:龙赐新：我难道是真的老了？不可能！肯定是因为然然比较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