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时回来?”吉米问道。
“唔知。”天养生懒洋洋地回了一声。
“没用的东西。”吉米神色冷厉,完全没有在纪然面前的温柔。
天养生没理会吉米,更对他的变脸没有丝毫在意。
毕竟不说吉米,就是他自己在纪然面前和不在她面前都是两幅面孔。
两人不说话,病房里气氛沉凝,好在这种凝滞很快就被打破了。
“吉米,天养生你们在呀?”纪然欢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吉米和天养生几乎是在纪然脚步声响起的时候就齐齐看向门外。
要不是怕给纪然造成压力,两人早就出门迎接了。
因此纪然一进门,就看见吉米和天养生都看着自己,愣了下后笑着开口了。
而吉米和天养生两人却齐齐看向了她肩头的那件皮衣。
“然然你这是出去一趟冻着了?”吉米反应很快,拎起床铺上叠好的灰色羊绒毯走到纪然身边。
“嗯,去了海边,那边晚上冷,不过我没冻着。”纪然点头,说起海边的时候眼睛发光。
“那也不行,先披这个,别冻着了。”吉米边说边单手掀起纪然肩头的皮衣,然后快速把毯子裹在纪然肩膀。
吉米整个动作快如闪电,并且衣服掀起的时候是径直往外扔,根本不管有没有接住。
因此等到纪然反应过来,整个上半身已经被毯子包裹住。
高支密度的羊绒毯柔软舒适一点都不扎,唯一的坏处大概是它没法清洗,但纪然并不知道这点。
“唔,这个好舒服。”纪然感觉整个人从肩膀暖到了心里,下意识蹭了蹭肩膀上的羊绒毯子。
“快去换衣服吧,一会护士要来查房了。”吉米笑着道。
“好。”纪然点头,然后冲着身后已经把皮衣挂自己胳膊上的严国雄点了点头,然后去洗手间换衣服。
至于天养生?他早就把新的病号服放在了纪然的病床上。
当然,这个病号服是新送来的,洗干净消毒了的,并且单独装着的。
纪然拿上病号服的时候,三人默契的走出病房大门,关上门后站在门口等着。
严国雄看了看天养生又看了看刚刚扔他衣服的吉米,嗤笑一声。
“烂仔。”
“两个烂仔。”
严国雄说完,靠在墙壁上,不再理会两人。
而天养生和吉米两人眼神微眯,杀气满溢,但终究没有动手,毕竟一门之隔里就是纪然。
等到纪然换好病号服,重新躺回病床后,严国雄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那个地方等你好了再带你去。”严国雄道。
“谢谢雄哥。”纪然道。
“走了。”严国雄摆了摆手,依旧维持着单手挂着皮衣的模样,转身走出病房。
纪然挥了挥手,然后坐躺回去。
“喝点温水,别感冒。”吉米适时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水。
天养生依旧没抢到递水的机会,但水是他烧的,杯子也是他洗的。
几口温水下肚,纪然感觉身体从里到外得暖和了起来。
吉米看着纪然舒展的眉头,这才重新接过纪然手里的杯子,然后开口了。
“然然这是打算去哪?”吉米好奇的问道。
但不等纪然开口,吉米那张英俊的脸上随即露出几分委屈和愧疚的接着开口。
“你也知道,这次接到你电话的时候我很担心,虽然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港岛很危险。”
“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所以不说也可以的。”
吉米这招以退为进使得炉火纯青,纪然几乎立刻就说了和严国雄的约定。
“原来是买衣服啊,这是好事,需要我做些什么吗?”吉米问道。
“不用不用,就是打算给大姨和妈妈买点换洗的。”纪然摆手道。
“好。”吉米点头,眼神却若有所思。
因为吉米明显感觉这次纪然和严国雄出门一趟后有了些不同寻常的改变。
“叩叩”
开着的门板被人敲响。
而这敲门声也打断了吉米的思考。
纪然转头看去,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纪然熟悉的麦守正,他依旧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一身明明应该很严肃的西装被他穿得吊儿郎当,但依旧不掩帅气。
而他身边站着的女孩则朴素了许多,扎着马尾,刘海微卷,脸上带着些羞涩的红晕,看着清纯又可人,但眼睛里带着某种坚定,是个让纪然不熟悉的脸。
“嗯,果然还是想不起来麦守正是哪部港剧。”纪然暗叹。
“纪老板打扰了。”麦守正招呼道。
“不打扰,进来坐。”纪然招呼道。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麦守正点了点头,然后带着身边的方洁仪一起走了进来。
带人进来的麦守正看着眼前的两条四角凳,冲着吉米点了点头,然后拉过身边突然害羞的方洁仪。
“纪老板,这就是我的未婚妻,方洁仪,你可以叫她阿仪,她很喜欢你的。”麦守正道。
“要死啊你。”方洁仪一听这话,立刻羞恼地拧了下麦守正的腰间
“她害羞。”麦守正笑嘻嘻的握住方洁仪的手,道。
“你好阿仪。”纪然笑着道。
“你好纪主厨。”方洁仪几乎是下意识的喊出这个称呼。
“看来你喜欢的是我的厨艺。”纪然调侃道。
“不不不,人我也很喜欢。”方洁仪连忙道。
“阿仪,你不是要跟我结婚吗。”麦守正满脸委屈的说道。
“…你闭嘴。”方洁仪怒瞪麦守正,然后尴尬的看向纪然。
“扑哧。”纪然被两人逗笑。
“纪主厨…”方洁仪无奈。
“没事没事,我是觉得你们这样很好。”纪然连忙道。
“你看,我就说了纪老板很好相处的,你不用紧张。”麦守正这时候才一本正经,又满脸温和的说道。
“我知道了。”方洁仪放下紧张的心情,这才递出手里的保温桶。
“这是?”纪然好奇接过。
保温桶是奶白色的,看着干净又漂亮,盖得严严实实,纪然也猜不到里面是什么。
“是安神汤,每次立叔睡不着我都会熬这个,他说很有效的,就是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喝。”方洁仪有些犹豫的说道。
“怎么可能不能喝,我没有忌口。”纪然立刻拧开保温杯,笑着道。
保温杯一拧开,顿时一股清新的草药香味,带着肉香扑面而来。
“闻起来很不错。”纪然眼前一亮道。
“是吗?我手艺很一般,也就是擅长熬点安神的。”方洁仪有些紧张的扣了扣手,道。
“已经很厉害了,我还不会呢。”纪然冲着方洁仪眨了眨眼道。
“我帮你盛一碗。”一旁的吉米温声开口。
“谢谢吉米。”纪然道。
吉米挑眉,然后看向纪然,纪然立刻缩了下肩膀,然后看向方洁仪和麦守正。
他这是提醒纪然他们之间不用说谢谢,而纪然显然想起来了,这才避开了吉米的眼神。
方洁仪看着两人的互动,惊讶的看向麦守正。
麦守正握住方洁仪的手,悄悄冲她眨眼。
两人青梅竹马,方洁仪几乎瞬间就明白了麦守正的意思,再看了眼一无所觉的纪然,心里更清晰了。
但看着纪然那张漂亮却带着明显幼稚的脸,方洁仪也就主动忽视了病房里的其余两人。
是的,天养生没躲进阴影,虽然不说话,但其实存在感也很强。
而麦守正的眨眼暗示,方洁仪立刻明白这两人都觊觎纪然。
“纪主厨才这么小呢。”方洁仪暗道,然后期待的看向纪然。
纪然喝了口安神汤。
只一口,纪然就喝出这是淮山莲子炖的猪心,上面还有熬煮的胖乎乎的枸杞。
每一颗都大而饱满,一看就是很用心挑过,然后再熬的。
“好喝。”纪然赞叹道。
“真的吗?”方洁仪有些激动道。
“当然是真的。”纪然认真道。
“那就好。”方洁仪这才安心。
纪然径直喝了半碗,才放下碗和勺子。
“剩下的等会喝,晚餐还有些没消化呢。”纪然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道。
“没事没事,纪主厨你按照自己的食量来。”方洁仪连忙道。
“好。”纪然点头。
“对了,正好你们都在,要不要确认下婚宴主菜?”纪然看了看麦守正和方洁仪问道。
“婚宴主菜吗?”方洁仪脸色微红。
“当然可以。”麦守正立刻点头。
“纪主厨会不会太累?”方洁仪更关心纪然的身体。
“不用担心,下午的时候伍德医生已经给纪老板检查过了,状况良好。”麦守正拍了拍方洁仪的手臂,道。
“对,我今天晚餐还是在外面吃的。”纪然颇有些得意的说道。
“就算状况不错,但纪老板你也不要不听医嘱。”麦守正立刻道。
“就是,纪主厨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方洁仪立刻道。
“咳咳,所以主菜定这个你看可以吗?”纪然被训的有些尴尬,立刻扭头去床头柜找笔记本。
吉米拿着黑皮笔记本,满脸调侃的递了过来。
纪然避开吉米的目光,然后低头翻开笔记本,递给麦守正和方洁仪。
笔记本上不是字迹,而是一副简笔画,线条简单,但能让人一眼认出是什么。
“纪主厨你画的真好看。”方洁仪忍不住道。
“这是主菜?”麦守正双眼发亮的问道。
“对。”纪然昂着头,道。
说起做菜,纪然一向是很自信的,特别是在没有心脏病,能完美实践自己的手艺后。
“真漂亮,我没有意见。”方洁仪小心的摸了摸笔记本上的画,赞叹道。
“我也没有,纪老板用心了,钱我会按照最高来算的。”麦守正也连忙表态。
纪然想拒绝,但不等她开口,就被麦守正打断。
“交情归交情,但做事归做事,要是不厘清,对咱们都没好处。”这话麦守正说得严肃又认真。
一旁的方洁仪更是连连点头。
“而且能请到纪主厨来做我们订婚宴的主厨,已经足够让全港羡慕了。”
“我知道纪主厨您除了上次皇朝的周年庆外,还从没答应给别人做过宴席。”
“所以这钱请纪主厨你千万不要推辞。”
方洁仪条理清晰地说道。
“阿仪说的对。”麦守正紧随其后道。
“那好吧。”纪然有些无奈的点头,随即脸色一肃。
“是不是关心价格?”不等纪然开口,麦守正就笑着问道。
“是。”纪然点头。
麦守正和方洁仪对视一眼,然后开口了。
“这个数,”麦守正比划了个七,道。
“太多了吧。”纪然皱眉道。
“纪主厨太小看自己的身价了。”方洁仪摇头道。
“对啊,就算是这个价格,我们都赚了。”麦守正指了指纪然手绘的主菜雏形,道。
“纪主厨可是我们港岛第一个米其林主厨,一百万并不多的。”方洁仪道。
“纪老板你可能不知道,外面想请你做私宴的,光是请我和我叔的介绍费都开了二十万。”麦守正笑着道。
“而且据我所知,纪主厨都拒绝过这个价格的私宴了。”方洁仪道。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纪然看着两人,最后点头道。
眼看纪然答应,麦守正和方洁仪都露出了笑容。
“但是钱我就不收了,我想请阿仪你帮忙做点事。”纪然语气认真的开口。
“我吗?”方洁仪指着自己,惊讶反问。
“什么事值一百万?”麦守正好奇道。
迎着其余人好奇的目光,纪然想起邱刚敖拿出的那份卫景达的死亡报告上他灿然带光的笑脸。
上面的他穿着制服,笑的一脸自信和笃定,但最后却死的悄无声息。
“我知道阿仪接下来要去慈善基金会,所以想把这笔费用捐给那边,专门用来抚恤牺牲的警察,特别是卧底。”纪然道。
“对了,暂时不公开贴补,以其他名义。”纪然想了想又补充道。
因为纪然清晰的记得卫景达去世后,他的卧底身份并未被公开,因此才补充了一句。
“唉?”方洁仪满脸惊讶。
麦守正看向纪然的目光也更深了些,夹杂了些感慨。
“可以吗?”纪然看向方洁仪问道。
“当然可以。”方洁仪点头。
“谢谢。”纪然顿时放松一笑。
“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方洁仪忍不住开口道。
“只是想谢谢这些看不见的英雄们。”纪然说这话的时候,不止想起了卫景达,还想起了下午突然崩溃的罗继。
“纪主厨,你真好。”方洁仪感慨道。
“没有啦,这钱其实还是你们出的呢。”纪然脸色微红的摆手道。
“是很好。”麦守正笑着道。
“对。”方洁仪用力点头。
一旁的吉米早在纪然说这话的时候就满脸的骄傲,眼神炽热。
天养生更简单,他只盘算了下自己存下的钱,决定也捐点。
至于说这钱是给他的死对头差佬?天养生表示不在意,他只是想支持纪然,支持她的每一个决定。
病房里的气氛温馨,但病房门口,一直在偷听的卫景灏却心绪难平……
? ?ps:然然的超高身价~(第一的含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