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毕方辉如今已经近七十的高龄，身子也微微佝偻。可他站在那里，观察着人的样子，却依旧能给人带来不小的威压。
“我记得没错的话，我好像说过，不能将这个案子的细节告知给外人。”他一副问罪的语气，审视的目光落在陆则川的脸上。
小王下意识想要替他的队长辩解，却被陆则川抬起胳膊拦住了。
“局长，她不是外人。”
所有人都被陆则川的这话惊到了。
瞳孔震颤，还夹杂着几分看热闹的八卦。
而陆则川也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脸颊有些燥热。
他眼神难得慌乱，解释：“我的意思是，她帮我们破了这次的案子。”
“所以不是外人。”
抬眼坚定地看向毕方辉。
毕方辉若有所思。
最终什么也没说地将自己的目光从陆则川的脸上收了回来。
可是当陆则川看到局长转而看向了温知爻时，悬着的心比刚刚问责自己的时候变得更紧张了。
“你，叫温知爻。”毕方辉问。
“对。”温知爻答。
“我知道你。”毕方辉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众人不由得开始好奇，他是从什么途径知道的温知爻。
是听说了以前温知爻曾经帮着警局破过的几次案子？
还是直播？
亦或是现在季氏集团新开办的综艺。
他们不得而知。
因为毕方辉没有再继续讲下去。
只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里人多，来我办公室聊聊。”
毕方辉丢下了这么一句。
接着，就自顾自地朝外走。
陆则川想要阻拦，他发自内心地觉得，毕局这样的人，将温知爻单独叫去办公室，一定是要为难她。
为此，他甚至短暂地忘记了自己身上还穿着的服装，“毕局！”
至少他想一起去。
“你不许跟来。”毕方辉毫不留情。
见陆则川还不死心，他眯着眼，敲打道：“你最近的工作状态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陆则川的神情依旧没有缓和。
毕方辉无声地叹了口气，更多了几分无奈，“我又不会吃了她。”
“就是简单聊几句。”
等他转过身，到了谁也看不见的地方后，才自顾自摇了摇头。
老话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现在他是感受了一把，赘出去的下属，泼出去的水。
没想到陆则川平日里那个严肃样子，谈起恋爱竟然是这种模样。
……
等温知爻跟到毕方辉办公室的时候，他已经倒好了两杯茶。
茶还在冒着热气，淡淡的茶香钻进鼻尖。
这办公室和陆则川的那个倒是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处，都很干净整洁，空气清新。
要说区别就是，这里更大更冷清，窗户旁边还多了好几株绿植。
毕方辉刚想说‘坐’。只是这边嘴才刚张开，温知爻就已经坐在了黑色沙发上。
他动作一顿，故意装出不悦：“你倒是不客气。”
温知爻抬眸：“你把茶杯摆在这，不就是想让我坐在这里的意思？”
毕方辉笑笑。
坐在了她的对面，“你好像不担心我将你找到办公室来是说什么。”
“嗯，不担心。”温知爻如实回答。
“为什么？”
温知爻动作一顿，闻言缓缓放下茶杯，毫不畏惧地直视对方，“我感受不到你的恶意。”
“而且。”杯子和茶几发出声响，“你是不是认识我师父？”
毕方辉那双对于凡事都临危不乱的眸子里，难得震颤了数秒。
他观察着温知爻，半晌褪去了身上散发着的秉公办案时的疏远。转而有些亲和起来。
“你比你师父厉害多了。”他扯了扯嘴角，眼神像是透过了温知爻看向了更远的地方，“他那时候，连我前天晚上吃的什么都算不明白。”
这话无疑是变相承认了他和温知爻师父的关系。
温知爻态度也变得尊重不少，她恳切追问：“您是我师父年轻时候的旧友？”
“嗯。”毕方辉说，“我和他认识的时候，还没有你呢。”
“不过我后来确实听说，他好像捡了个小姑娘。”顿了顿，观察着温知爻的表情，“我这么说你不会生气吧。”
“为什么生气，这本来就是事实。”温知爻目光坦然。
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是个孤儿就自怨自艾。
这样的年纪，就能有这样的觉悟，毕方辉不知不觉就笑得有些欣慰。
“你这样想很好。”
他继续说：“我听说他一直带着个小姑娘走南闯北，前一段时间去世了。”
“嗯。”温知爻看着对方眼神中自然流露出的悲伤和惋惜，说：“我把他埋在山上了。”
没有买墓地，毕方辉却没怎么意外。
只是自顾自点点头，“是他的性子。”
“他就是那种，凡事都自由自在，不被条条框框所裹挟的人。”
温知爻多半的时候都在观察着毕方辉，听对方的语气，他应该和自己师父感情颇深，但是从他说的话来看，两人应该是许久不联系了。
因为在此之前，她从来都没见过两人联系。
“你们闹掰了？”她突然问。
“怎么会？”毕方辉说。
温知爻突然想到了什么，继续追问：“那为什么你们两人突然不联系了？”
省略号
温知爻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太好。
陆则川靠在对面的窗户上。
听到声音，他迎了上来，关切的目光落在温知爻的脸上，一秒钟就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了？”陆则川的视线在温知爻身上流连，“他和你说什么了？”
“他让你别再来警局？”
此刻的温知爻在思考，所以没有发现陆则川语气里有一股不易察觉的愤怒。
“没有。”
看向陆则川，“他认识我师父。”
前一秒还紧张得不行的陆则川，听到这话后，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才松口气。
仿佛刚刚那个情绪失控的陆则川根本没存在过。
“你又帮了我大忙，我请你吃饭，慢慢说。”
温知爻也没和他客气，“行，吃自助吧。”
她摸着空瘪的肚子，今天格外饿。
陆则川却认真看着她，说：“吃不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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