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的正是便宜老爹,端的是一贯的冷肃。
而坐在他对面的女人,着一身月白色苏绣长裙,姿态端庄。
端着茶盏的手指,戴着一枚水头极足的翡翠玉件。
正是云如眉。
听到动静,风行烈立刻转头。
原本紧锁的眉头在看到司嫣然和沈妩的瞬间,立马松开。
他站起身,大步迎了上来。
“你们怎么来了?雨大,小心感染了风寒。”他下意识的挡住了穿堂风。
云如眉坐在原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垂下的眼睑遮住了一闪而过的阴戾。
分家老祖宗传讯,说风行烈在凡俗界被个凡俗女子绊住了脚。
她原本还不相信。
堂堂风家战神,岂会被凡俗脂粉迷惑?
如今亲眼见到,简直是奇耻大辱!
云如眉放下茶盏,娉娉袅袅的走上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行烈,这两位妹妹是谁啊,怎么不介绍介绍?”
风行烈面无表情,“与你无关。我只说一次,你最好回玄门去。我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管。”
云如眉的笑容僵了一下,但极快恢复自然。
她没有理会风行烈的冷脸,而是径直是走向了司嫣然和沈妩。
“你们应该是行烈的朋友吧。
不过她眼光也毒,一眼就看出来司嫣然是风行烈的心上人了。
云如眉上下打量着司嫣然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
她语气亲昵,却透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你们好,很高兴认识你们。我是行烈的未婚妻。行烈来这凡俗世界做任务,你们应该帮了他不少忙吧。我这做未婚妻的,还得替他谢谢你们。”
未婚妻三个字,咬的极重。
司嫣然脸色一白,下意识的看向风行烈。
风行烈看到司嫣然的脸色,瞬间心疼不已。
怪他,提前没有将这事儿告诉她。
风行烈面色冰冷,森冷的目光投向云如眉。
“云小姐,还请你不要胡言乱语,我并不是你的什么未婚夫。你再胡乱攀扯,我不介意动手,亲自让你闭嘴。”
“家里长辈定下的婚约,岂是你说不认就不认的!”
云如眉幽怨的叹息,随即转向司嫣然,伸手拉住他的手:
“不好意思,你们别介意。行烈就是这脾气。来,坐下,喝杯热茶。”
说话间,她那带着翡翠戒指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掐了一个“穿心煞”的法诀。
只要触碰到司嫣然的皮肤,她养出来的蛊煞会钻入其经脉,让她痛不欲生且能当众出洋相。
眼看她的指尖就要碰到司嫣然了,横刺里一只手稳稳擒住了云如眉的手腕。
沈妩眼神冰冷,她站在司嫣然身前,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云小姐是吧?”沈妩稍稍用力,紧紧擒住云如眉的手腕,“我们身体弱,消受不起你的美意。”
云如眉心头一震。
她本以为对方只是一个小丫头片子,谁知自己竟然挣脱不开对方的手。
她暗中催动灵力,试图将“穿心煞”顺势打入沈妩体内。
沈妩冷笑,掌心金光一闪,凤凰火化作一缕细微的火线蛮横的撞散了那股阴煞。
火线顺着云如眉的经脉反冲而上。
云如眉面色大变,猛的抽回手。
那枚翡翠玉戒上竟然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接着,一股灼烫的痛意从掌心直逼心脉,痛得她灵力溃散。
他还没缓过神,沈妩已经顺势端起桌上那杯滚烫的热茶。
“哎呀”一声,手腕一翻,整杯茶水精准无误地泼在了云如眉名贵的苏绣长裙上。
沈妩咧着嘴巴笑了笑。
“对不住,不小心手滑了。”
说是这么说,可是语气没有丝毫歉意。
云如眉狼狈的后退半步,衣服上滴滴答答淌着水渍,惹得周围茶客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你竟然敢算计我!”
云如眉没咬牙切齿,甚至维持不住高雅的皮囊。
“算计?”
沈妩上前一步,逼视着她。
“你要是再手滑捏错法诀,碎的可就不只是一块破石头了。”
云如眉心下一惊,倒吸一口凉气。
这丫头竟然看穿了他的动作,甚至硬生生的废了她这一次的暗招。
“好,很好!”
云如眉压下喉间的腥甜,狠狠地瞪了司嫣然一眼。
“姑娘,玄门和凡俗的壁垒,不是谁都能打破的,希望你别做白日梦!”
说罢,她一甩衣袖,快步下楼离去。
转身的瞬间,眼神毒如蛇蝎。
看着她的背影,沈妩眼神冰冷。如果不是在母亲的意识海里,怕引发剧情崩溃,刚才那一下,她能直接废了这女人的丹田。
云如眉刚才的小动作,风行烈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前面几千次的循环,他早已经给司嫣然备了后手。
哪怕方才那一下女儿没有出手,只要云如眉敢动手,出丑的也会是她自己。
半个时辰后。
楚青天端坐在破落的道观里,看着站在面前的沈妩。
“你是说,云家的那个丫头片子对嫣然出手了?”老头子拨弄着香灰,神色看不出什么异样。
“被我挡回去了。”
楚青天动作一顿,抬起眼皮,目光深沉:
“云家那个丫头,从小就被云家当成玄门的未来主母培养。”
“她来海城,绝不只是宣示主权那么简单。云家……呵!”
老头子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彻骨的恨意。
“前辈可是想起了当年楚家的惨案?”沈妩单刀直入。
楚青天闻言,浑身气势陡然变得极其危险,院子里的落叶被无形的劲风绞碎。
“当初归墟屠我楚家满门,里应外合的内鬼,我查了多年,矛头直指云家。”
楚青天盯着沈妩。
“她现在盯上了嫣然,我担心这不仅是争风吃醋,有可能是云家的试探。你同嫣然时常在一块儿,你要看好嫣然。”
“放心吧,有我在,云家人动不了她一根头发。”沈妩拍着胸脯保证,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黄昏。
司嫣然回到家。
刚推开院子的门,就看到风行烈站在那棵老榕树下。
他似乎等了很久,街头落了几片枯叶。
“你……”司嫣然脚步顿住,脑海里全是白天云如眉那句高高在上的“未婚妻”。
风行烈没有废话,大步走到她面前,语气生硬,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嫣然,我有话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