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医院天台。
冷风卷起司嫣然的鬓发。
她走到天台边缘,站在正在吹风的风行烈身边。
天边的彩霞如同火烧,将整座城市渡上一层凄艳的红。
“风大哥,你是不是经常做好事?”
四嫣然犹豫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搅在一起,终于问出口。
“救人,抓坏人,面对这些可怕的事情?”
风行烈偏头看她。
残阳的余晖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褪去了平日里生人勿借的冷峻。
他目光没有丝毫犹豫,直直的看进思嫣然泛红的眼底。
“不是经常。”
他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遇见你之前,我只管风家的事。”
司嫣然一时间愣住了。
这句直白到没有任何掩饰,毫无退路的话,犹如一块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掀起滔天巨浪。
一抹滚烫的绯红,瞬间从他的脖颈一路烧到耳根。
她慌乱的低下头,手足无措间死死攥住了脖子上挂着的那枚黄铜平安扣。
“这个,我一直带着。”
她结结巴巴的转移话题,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膛。
“很有用,谢谢你。”
风行烈视线落在那枚平安扣上,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难觉察的温柔。
他点了点头,声音放缓,“有用就好。”
通往天台的铁门后。
沈妩靠在门背上,嘴里咔嚓咔嚓咬碎了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
这便宜爹看着像个不开窍的冰块,打起直球来杀伤力简直要命。
“叮——”
冰冷的电子音在沈阳脑海中突兀响起。
【记忆锚点“天台对话”已自然强化。】
【主体(司嫣然)防御机制降低,情感信任度大幅提升。当前锚点修复进度45%】
沈妩咬碎嘴里的糖块。
甜味在舌尖蔓延。
母亲的防线正在卸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秋寒渐重。
安全屋后院,及株孤藤攀在斑驳的青砖墙上。
司嫣然站在门口,手指抠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的带子。
她犹豫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才深吸一口气跨进门槛。
她也是磨了师父好久,才知道风行烈住的离开自家的院子很近。
院中。
风行烈持剑而立,玄色劲装衬得他如同一柄出了鞘的利剑。
听到脚步声,剑锋骤停。
风行烈转身,看到来人,他周身的冷厉瞬间收的干干净净。
“那个……”
司嫣然涨红了脸,眼神乱瞟。
“你若是有时间,可以指点我修炼吗?”
话一出口,司嫣然便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可是知道自己是有师父的人啊,而且他还认识师父。
师父的徒弟跑来找一个外人请教算怎么回事。
他会怎么想她。
司嫣然忐忑又窘迫。
“师傅他也指点我。”小姑娘红着脸赶紧补救,声音越来越小,“只是我比较笨,有些地方总是参不透……”
“好,我教你。”
风行烈没等他说完便答应的斩钉截铁,速度之快,仿佛晚一秒她就会后悔似的。
啊?
司嫣然愣了愣。
没想到他会答应的如此之快。
自此,这院子里成了两人独处的角落。
司嫣然其实不笨。
相反,她的天资甚至让楚青天都惊叹。
风行烈教的极其细致。
基础的导气术,防身符箓的刻画。
他一遍遍的演示,甚至将晦涩的玄门法门拆解成最浅显的口诀。
两人的相处模式,悄然从生疏的救命恩人。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羁绊。
深秋的午后。
阳光惨白?
“气沉丹田,过任督二脉,走璇玑……”风行烈沉声指导。
司嫣然闭目盘膝,正欲强行引气冲关,灵气却在胸口猛地一滞。
“咳咳!”
她脸色一白,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前倾。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瞬间抵住了她的后背。
风行烈几乎是瞬移到了她的身后,精纯的灵力顺着掌心探入,强行替它梳理紊乱的经脉。
收功时,他没有立刻撤手。
司嫣然大口喘着气,微微偏头。
鼻尖擦过冷硬的衣领,两人距离极近。
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有些乱了节奏的呼吸。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落叶砸在地上的声音。
司嫣然耳根滚烫,她垂下眼睫,心如擂鼓。
“风大哥,你……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风行烈盯着她白皙侧脸上细小的绒毛。喉结剧烈滚动。
沉默。
长达十几个呼吸的沉默。
“不是。”
他声音哑的厉害。
“那……”
司嫣然还想追问。
风行烈抬起头那双素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惊涛骇浪,却又死死压抑着某种克制。
司嫣然率先败下阵来,移开目光,但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个微笑的弧度。
墙头。
沈妩蹲在一处枯草后面,无表情地咽下一块梅花糕。
老爹这笨嘴拙舌的样子,循环了几千次都没长劲,急死人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屑,利落翻身下墙。深藏功与名。
有了恋爱对象的司嫣然,自然瞒不过司倾然。
最先觉察到异样的就是司倾然。
她发现妹妹最近极爱走神。
尤其是晚上,总是一个人抱着那枚黄铜平安扣傻乐呵。
而且修炼的劲头比过去足了很多,还天天往外跑。
好几次,他都看到嫣然和那个穿着打扮和楚大师一样复古的男生在一块儿。
夜里。
司倾然拉住正在熬汤的沈妩。
“阿妩,那个姓风的和嫣然……他们俩是不是……”
司倾然欲言又止,眉头拧成了死结。
沈妩扇着炉火,头也不抬,“我不知道。”
“你们就别瞒我了。”
司倾然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忧。玄门中人,楚前辈说风家是玄门世家,那种世家,规矩森严,手段莫测。”
“嫣然是个实心眼,万一被骗了,我们这种普通人家,怎么跟他们斗。”
沈妩添柴火的动作顿住。
火光映在她幽深的眸底斗。
斗不过?
那是因为自己觉醒记忆太晚,知道的太晚。
如今有自己在,谁敢动她妈,她就把谁的骨灰给扬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不久后,海城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麻烦来得比想象中的更快。
这几日,海城下了一场连绵的雨。
城南茶楼。
沈妩和司嫣然从那家中药铺子出来,顺道便去了茶楼避雨。
刚上二楼,便看到临窗的雅座前站着一男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