玹影捉住谢瑾窈的手腕，将她拉开一些，她不满地皱起眉：“你做什么？”
“沈怨可有给你吃过什么？”玹影摸向她的脸，细细查看。
“没有，我就喝了一点……一点点酒。”谢瑾窈用空着的手去拽玹影的衣襟。
本就松垮的中衣一扯就开，露出一大片肌肤，雪白的，遍布着伤痕，不够好看的肌肤。谢瑾窈每次看到都很心疼，玹影从不给她多看。
这次也一样，捂住她的眼睛。
“沈怨在酒里加了东西？”玹影没打消怀疑。
“她也喝了。”谢瑾窈脑子虽不够清醒，但也没到糊涂的地步，拉下他捂住自己眼睛的手，握在手里。
玹影想了想，又道：“可能她给你下了药你没看见。”
谢瑾窈没话说了，觉得玹影对沈怨有很大误解。
“很晚了。”玹影整理弄乱的被褥，“要睡么？”
“不睡。”谢瑾窈直勾勾地盯着他。
与她的视线对上，玹影心跳蓦然加快：“已经丑时了，不睡觉做什么？”他是真不确定谢瑾窈这样火热的眼神是喝醉的缘故，还是中了药。
谢瑾窈低下头，将唇贴上他胸口的一块疤痕，那是曾经用烙铁烫出来的，痊愈了也消不掉。玹影身子颤了下，声音哑了：“别闹。”
一道道疤亲过去，每道都不放过，玹影逐渐失控，眼角泛红，阻止了几次谢瑾窈都不听，他又不舍得对她来硬的，只能忍着。
她亲到最后，玹影自己都觉得身体在发烫。
忍不了了。
*
醒来时，谢瑾窈的身体十分不适，在脑中搜寻了一下关于昨晚的记忆，手背盖住了眼睛。
她与沈怨聊得愉快，不当心喝多了，跑来寝殿，非要与玹影做那事，像个野蛮的山大王，将玹影压在身下乱来。毫无悬念，到头来吃苦头的是自己，腰酸得动也动不了。
还记得玹影一开始是拒绝的，是她，不肯放过他。
“啊……”谢瑾窈懊悔地呻吟了一声。
床榻边的人撩开帘帐，俯视她：“醒了？饿不饿？”
谢瑾窈一愣，定定看着床边的人，张了张口，不知说什么。
相对无言许久，谢瑾窈用沙哑的不像自己的声音道：“你没去上朝？”
“已经下朝了。”玹影笑了笑。
他最近笑的次数越来越多。
谢瑾窈拉起被褥，盖住下半张脸，只露一双眼睛：“我昨晚……”
“是我不好，昨晚没控制住自己，趁人之危。”玹影揽过罪责。
谢瑾窈本来发愁该怎么解释自己霸王硬上弓的行为，玹影给了台阶，她就顺势下了，不对，是顺势往上爬：“你怎么能趁人之危！”
玹影：“……”
玹影噎了噎，除了道歉再没别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一服软，谢瑾窈就不好意思了，脸皮没厚到那个程度：“原谅你了。”
被褥底下的身子动了动，缓慢坐起来，双手撑后，衣襟滑落到臂弯，雪一样白皙的肌肤上散落着红痕，旖旎风景一览无余。
玹影努力做到心无旁骛，将她的衣裳拉好，服侍她下床。
吃过饭，沈怨来找谢瑾窈，见到玹影，眼神多了一点怪异。
“醒来不见你人，吓我一跳。”沈怨道，“还好碰到金菱，她说你昨夜回寝殿了。你怎么跑回来了？说好陪我的。”
谢瑾窈脑袋还晕着，手抵在额角慢慢地按揉，不好意思说自己离开玹影的怀抱睡不着，胡乱找了个借口：“我喝多了就爱乱跑。”
好在沈怨没怀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阵，趁玹影有事出去，沈怨手挡在嘴边，压低声道：“要不让老头子给玹影看看？”
“看什么？”谢瑾窈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端起桌上的茶汤。
“你不是说你没怀上孩子是玹影有问题么。”沈怨端详着谢瑾窈的脸，“你该不会一觉醒来忘了吧？”
谢瑾窈呛了一口茶，脸都红了，回想了一下，昨晚确实说过这话，但沈怨会错意了：“不是玹影的身体有问题，是玹影暂时不想要孩子。”
“真的假的？”沈怨的表情有些夸张，像是不信，“你别酒醒了就替他挽回尊严，讳疾忌医可要不得。”
谢瑾窈揉了揉眉心。
*
某日，在玹影身上闻到一股药味，谢瑾窈起初以为是自己的嗅觉出问题了，虽然他已沐浴熏香，可那淡淡的药味还是被她嗅出。
谢瑾窈过去缠绵病榻十数年，对药味最是敏感。别的不怕，就怕玹影受伤瞒着她。
欢爱时，谢瑾窈仔仔细细查看、摩挲过，没发现玹影身上哪里有伤。问他，他也说自己没受伤。
谢瑾窈记得宣无名给玹影看腿伤时说过，无需喝药，只针灸就够了。
玹影这人就是个闷葫芦，不愿说的话，无论用什么办法，一个字也撬不出。
他一个皇帝，不可能亲自煎药，这种活儿必然是交给婢女去办，还得是心腹婢女。谢瑾窈找到栖凤宫的膳房，她从未踏足这个地方，便是炊烟味也没闻到过。今日突然前来，可是惊着一众人，纷纷行礼：“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安。”
“都起来吧。”谢瑾窈在一个角落发现了道熟悉的身影，正随其他人低垂着脑袋，手里还捏着用来扇火的蒲扇，手指紧紧攥着裙裾。
旁边的炉子上熬着汤药。
“湄芳。”谢瑾窈叫出那人的名字，“你过来。”
湄芳到前面去，避开了众多耳目，随谢瑾窈出去，到僻静的一隅。
湄芳始终低着头。
“本宫问你，你煎的药可是给陛下喝的？”谢瑾窈直接问，“他喝的是什么药？我要你说实话，但凡有一个字的隐瞒……”
余下的话没说，自有一股威胁的气势。
“回娘娘，是……避子汤。”湄芳不敢抬眼，声音很小，“陛下体恤娘娘身子，故……故而每次行房前都饮下避子汤，以免娘娘在未知的情况下有孕，于身子有碍。”
谢瑾窈惊得半天讲不出话。
“娘娘且放心，是神医给的方子，不会对陛下龙体造成损伤。”湄芳道，“从前娘娘孕育子嗣艰难，陛下不曾这般忧心。如今不同，娘娘身子调理得大好，陛下担心会有意外发生。”
谢瑾窈久久回不过神。
她如何能想到，玹影近日来身上携带的药味是避子汤。
没得到任何回应，湄芳忐忑，悄悄抬了下眼，看不懂谢瑾窈的神情。
后宫女子荣获圣宠的终点便是有个子嗣傍身，将来好母凭子贵，陛下却不愿让娘娘诞下孩子。若是被旁人知晓，少不得要揣测陛下对娘娘的心意。
可是，倘若不爱重，大可让娘娘饮下避子汤，偏偏饮下避子汤的是陛下。
湄芳以为，陛下是心疼娘娘，不舍得娘娘吃丁点儿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