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侍中称病未至,玹影便知晓昨夜那一出是谁的手笔了。
大臣们都是耳清目明的,谁也不是傻子,稍微查探一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新官上任还有三把火,何况是新帝。
他们这位新帝看起来年轻好拿捏,跟他碰一碰就知道骨头有多硬,且毫无章法,让人无处下手。他们到底老了,不经碰,真担心哪日惹得龙颜大怒,落得个凄惨下场,遂偃旗息鼓。
谢瑾窈得以过上真正悠闲惬意的日子。
从大周送来的家书摆在面前,谢瑾窈迫不及待拆开,国公府一切安好,谢宗钺身体康健,谢含薇已出嫁,出嫁那日还念叨了她好几次。后面提到太子被废,改立五皇子为储君,皇后多次跪求圣上收回成命,惹怒了圣上,被罚了闭门思过。
谢瑾窈手松开,信纸轻飘飘地落在桌上,表情不太意外。
宝月从外面跑进来,面上带着欣喜:“神医与沈姑娘他们来了。”
“快请他们过来。”谢瑾窈站了起来。
先前担心玹影的腿,谢瑾窈给宣无名写了封书信,请他来一趟,为玹影医治。经过这段时日休养,玹影恢复得不错,连拐杖都不需要了,行动上与以往并无太大异常。谢瑾窈便没有那么着急了。
宣无名能来,到底是一件好事,由他亲自看过,也稳妥一些。
沈怨一身红衣,如娇艳的凤仙花,一阵风般,眨眼就到了谢瑾窈跟前,绕着她打量一圈。
“我有何不妥?”谢瑾窈的视线跟着沈怨的身影转了一圈,有些莫名。
“没有不妥。”沈怨背着手笑道,“民女瞻仰一下煜国皇后娘娘的凤仪,果真是风华绝代。”
谢瑾窈无言,拨开她,看向姗姗而来的神医,旁边是个头窜高一截的毕方:“有劳前辈了。”
“哪里的话,咱们也算老朋友了。”宣无名摆摆手,调侃道,“听闻玹影做了煜国的君主,老夫也想来沾一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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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朋自远方来,自然是值得开心的事,谢瑾窈张罗了佳肴招待他们。
宣无名为玹影看过腿伤,还是看出了一点问题,不算严重,连续施针七日即可,否则日后积累成顽疾,再想恢复过来可不是易事。
谢瑾窈听完一阵后怕,心道,请宣无名来一趟是对的。
晚上,沈怨霸占了谢瑾窈,玹影无可奈何,独守空殿。
沐浴过,二人坐在窗前闲聊。沈怨有说不完话,与谢瑾窈讲述前段时日游历的见闻。谢瑾窈听得津津有味,话头不知怎的绕到了当初谢瑾窈失忆,沈怨戏耍她的事情上。
沈怨回想起来仍有些心虚,嘴上不愿承认:“虽然我骗了你,但是……”她摸了摸鼻子,“但是你们二人的关系拉近了啊,说起来难道不该感谢我。”
沈怨身子微倾,靠近谢瑾窈,悄声道:“就算你不记得他了,也是很喜欢他的嘛,否则怎么会阻止他来找我要解药。”
谢瑾窈翻个白眼,推开沈怨的脸。
聊到兴起,沈怨叫宝月拿酒来,还问谢瑾窈要不要喝。
自知酒量差劲,谢瑾窈婉拒,但架不住沈怨的热情,陪她喝了几杯,脑子果真变得晕乎起来,看人都带着重影。
谢瑾窈甩了甩头:“你呢,走南闯北就没遇到个心仪的男子?”
听谢瑾窈声音不自然,好似随时会咬到舌头,沈怨就知道她喝醉了,摇头失笑:“没有呢,怎么办,可能是玹影太优秀了,我看不上其他人。玹影如今是皇帝,三宫六院还空着,不然纳我为妃好了。”
“不可能。”谢瑾窈手撑着桌子坐直了,板着脸冲沈怨摇头,“你别想了,绝无可能。”
沈怨更乐了,捏了捏谢瑾窈酡红的脸:“看来你醉得还不够厉害。”一如既往地霸道,不许旁人惦记玹影。
“放心好了,不惦记你的。”沈怨拍拍谢瑾窈的肩膀。
谢瑾窈放心了,趴在了桌上,手伸出去让沈怨给自己把脉:“请平安脉。”
沈怨:“……”
沉默了好半晌,沈怨叉腰:“我不是宫里的御医。”话虽这么说,还是拉过谢瑾窈的手,手指搭在她腕上,片刻后推开,“脉搏沉稳,身子康健。”
谢瑾窈侧脸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眨着迷蒙的眼,问道:“那我能有孕么?”
沈怨顿了顿,微微一笑:“有何不能的。之前我探过你的脉象,确实难以受孕,这与你曾经病重且用药多年有关,慢慢调理就好了。如今再探,你的身子调理得很好,完全可以有孕,不必忧心。”
“嗯。”谢瑾窈笑眯眯的。
“说起来,你到现在还未有孕,你没问题,难不成……”沈怨捂嘴,声音低下去,“是玹影有问题?”
“没错。”谢瑾窈竖起手指,强调,“是玹影的问题。”
她提了几次,玹影每次都回绝,在床榻间也严格防守,不让意外发生,哪怕是最失控的时候。简直不像个人。
沈怨觉得自己窥探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玹影他……他……”说不出来是惋惜还是别的。
*
夜夜与玹影同榻而眠,已成习惯,哪怕喝了酒,谢瑾窈也没睡踏实,总觉得身旁少了什么,空落落的。明明她身旁躺了个四仰八叉的沈怨,将宽大的床榻占据了大半,一点也不空。
谢瑾窈滚下床,披上外裳出去。
金菱守在外头,一听到动静就过来了:“娘娘可是口渴了?”
“没。”谢瑾窈还没完全醒酒,光着脚摇摇晃晃往寝殿跑。
“娘娘,您慢点。”金菱拎着一双鞋在后面追。
谢瑾窈撞开了寝殿的门,金菱堪堪追上,又止住了脚步,有些哭笑不得。
以前谢瑾窈身子不好,极少沾酒,如今倒也不必过于担忧,何况玹影在寝殿里歇息,自会照顾好她。
撞门那一下,玹影就醒了,翻身坐起,一道窈窕的身影跌跌撞撞奔过来,他本能地伸手去接。谢瑾窈扑倒在他怀里,一股熟悉的馨香随之占满他的鼻腔。
玹影心脏瞬间柔软:“怎么过来了。”
“我要你陪我睡。”谢瑾窈搂着他的脖子含糊道。
玹影嗅到了淡淡的酒气:“喝酒了?”
随后点燃了烛台,温暖的火光中,怀里的人满面春色,潮红遍布,恐怕喝了不少。
早知道就不让她与沈怨待在一处了,沈怨一贯是个不靠谱的。
谢瑾窈在他颈间蹭了一会儿,仰头亲上他的唇,玹影不禁怀疑,沈怨是不是又给她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