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窈被银屏扶着，脚步仍旧踉跄，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御书房的，迎面撞上了人也不知，闻到熟悉的清冽味道，她怔忡了下，恍然抬起头。
夜色下，玹影俊美的五官清晰无比。谢瑾窈抽了口气，猛地扭头看身后的御书房，又看了看眼前的人，分不清哪边才是假的。
意识到谢瑾窈可能看到了什么，玹影连忙捂住谢瑾窈的眼，将人按进自己怀里：“不要看。”
手指摸到濡湿的痕迹，玹影心一慌，低下头看谢瑾窈。
她哭了，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手指泛白，揪住他腰后的衣裳，眼泪沾湿他身前的衣裳：“那不是你对不对？”
玹影嗯了声，回应她：“不是我。”
“我好怕。”她怕那个人是玹影，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自诩天不怕地不怕，在那一刻，竟不敢靠近。她比平阳公主还不如。
金菱与银屏识趣地离开了。
玹影打横抱起谢瑾窈：“别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谢瑾窈不想哭，抽抽噎噎半天停不下来，瓮声瓮气道，“那个男人是谁？”
“随便哪个人。”玹影简洁道，“有人在茶水里加了东西。”
同样的招数他经历过，不会再上当。谢瑾窈起伏的情绪平复了些，又问：“那个女人是谁？”
“不知道。”玹影道，“要么是宫婢，要么是扮作宫婢的哪位高门小姐。”
谢瑾窈惊了：“这……”
“既然把手伸到我跟前来，出了什么后果都该自己承受。”玹影送谢瑾窈回了寝宫。
他唯一没料到的就是谢瑾窈会突然过来，撞见不该看的，污了她的眼睛，扰了她的心绪。
谢瑾窈被放下来，手仍旧搂着他的脖子不松，对方才看到的画面心有余悸。那时有多害怕那个男人是玹影，此刻就有多庆幸。
“真是可恶。”谢瑾窈咬牙，“到底是谁做的。”
应该不是萧太后，她除了偶尔送来一些补品，其余的一概不过问，俨然修炼出一副“儿孙自有儿孙福”的做派。
*
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谢瑾窈趴到玹影身上：“你知道是谁吗？”
“可能是进言最激烈的那几个大臣当中某一位。”玹影并不关心是谁，总归经历这一遭，那人不会再造次了。
“胆子也太大了，御书房里也敢动手脚。”谢瑾窈一想到那会儿浑身血液冻住的滋味就咽不下这口气，想把人揪出来大卸八块。
玹影嗯了声，顺着她的说法：“确实胆大。”
“你不知道，我进御书房的时候有多煎熬。”谢瑾窈一拳砸在玹影肩上，“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害我伤心一场。”
“我不知道小姐会在那时候过去，我准备晚点同小姐说的。”玹影语气有些无辜。
谢瑾窈火气上来：“都是你的错。”
玹影：“……”
“说话。”谢瑾窈在他脸上掐了一把。
玹影不知道说什么，盯着她严肃的模样，想笑但是忍住了：“小姐说喜欢我，怎么会认不出我？”
谢瑾窈惊讶地撑起身子，玹影可从未跟她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倒是新奇，一时都忘了辩驳。
不是她认不出玹影，而是那种时候，没有勇气去仔细辨认。那是在御书房，她先入为主地认为那个男人就是玹影。
“照你这么说，还是我的错咯。”谢瑾窈道。
“我没有这个意思。”玹影无奈道。
谢瑾窈蛮不讲理：“你就是有。”
玹影又不说话了，无论说什么，在谢瑾窈看来都是狡辩。
谢瑾窈看他忍气吞声的模样，憋不住笑了，她也不是不能低下高贵的头颅：“行，是我的错，我没有认出自己的夫君。你罚我好不好？”
“不用。”玹影搂紧她，也笑了，她这个样子真是娇憨极了。
“不行，你以前犯错我总是罚你。”谢瑾窈道，“公平一点，你罚我也是应该的。”
她爬起来跪坐在他身旁，伸出一双拳头，手腕内侧相贴：“你把我绑起来打一顿好了。”
“胡说什么。”玹影跟着坐起来，“不睡觉了？”
“心里有愧，睡不着。”谢瑾窈随口胡诌，打定主意跟他闹。
玹影随手拿了条绦带将她一双手捆缚住，打了个一扯就散的结，然后轻轻在她背上拍了几下，当是“打了一顿”，这样她总该满意了。真拿她没法子。
等了片刻，没见玹影有下一步动作，谢瑾窈晃了晃手：“就这样？”
玹影声音低沉，好似精魅在蛊惑人：“我不会碰除了小姐以外的女子。就算中了药，也不会。”
谢瑾窈心跳猛地加快，喘了一声：“你说什么。”其实她听清了，还想听罢了。
如她所愿，玹影再说一遍。
谢瑾窈绸缎一样的乌发垂在身前，雪白的面颊浮现一层淡淡的粉色，身上的软袍揉得有些凌乱。玹影喉咙滚动了下，钻入谢瑾窈双臂围成的圈里，鼻子一点点沿着她的脸颊、颈项轻蹭，就是不用嘴亲她。
谢瑾窈有些急：“你先解开我手上的绦带啊。”
玹影像没听见，裙角堆去腰间。谢瑾窈无意间与他对视，他眼里像在下一场暴雨。谢瑾窈瑟缩了下：“你干什……”
唇被堵住，余下的字眼都被他吞去，他睁开眼看她瞬间被亲得迷乱的样子，眼神变暗。
谢瑾窈再寻不到说话的机会，不是在接吻就是在大口喘气，手腕被捆住，堪堪挂在他脖子上，怎么都逃不掉。是她亲手把自己送上去的，后悔也没用。
攒了好久的力气，她才勉强吐出几个字：“玹影……你变坏了。”
玹影嗯了声，并不反驳，又亲上来。不止是唇，浑身都被吻了个遍。谢瑾窈承受不来，眼圈泛红，要哭不哭。
她这么可怜，玹影就不忍心了，分出一只手扯开了绦带的结，她的双手得以自由。玹影安抚性地吻她，低声哄着：“我错了，小姐。”
没人敢对自己的小姐这样，他嘴上虔诚，动作却一点也不。
暴雨初歇，谢瑾窈觉得自己死了一回，带着很大怨气抬脚踹身边的人。那人躲都不躲，任由她踹。待她歇够了，再抱她去清洗。
谢瑾窈无法直视玹影那张脸，明明生得清俊，还有点冷酷，做那事的时候却炽热如火，像换了个人。
一想到方才的画面，谢瑾窈就羞得面颊发烫，捂着脸骂：“你真是坏死了。”
玹影垂头看着蜷缩在怀里的人，她的衣袍弄脏了，身上裹着他的中衣，一双眼有疲倦，也有羞愤。玹影嘴角一弯，认下了：“嗯。”
他确实很坏，不仅屡次以下犯上，还将自己的小姐欺负哭了，眼泪浸湿了衣裳。
“累不累？”玹影将她放入温热的汤泉池里，“要我帮小姐吗？”
谢瑾窈很想有骨气地说不需要他，可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也顾不上害羞了，认输道：“要。”
玹影嘴角上扬的弧度变大，她可能不知道，她明明懊恼还要板着脸故作正经的样子有多令人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