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时候,”阿兹瑞尔面无表情地复述,“用影术打鸟,说想给玛利亚炖汤。”
一片静默。
执政官站在远处的雾气中,胸口多了一道血痕,气息不稳。
他看着自己的八个审判官——
五个倒地不省人事,三个连人带鞋印都没留下。
十六条猎犬在雪地里坐着,排成两排,正被玛利亚训练“握手”。
他沉默了很久。
“今天的追捕,”他缓缓开口,“暂时中止。”
“不送。”菲尔斯收剑入鞘,朝他挥了挥手。
执政官深深看了木屋一眼,雾气重新合拢,连带着他和地上的五个审判官一起消失在雪地里。
战斗结束。
雪也停了。
猎犬失去了审判官的精神力支撑,开始一只接一只地消散。
玛利亚蹲在最后一只猎犬面前,看着它的身体变成半透明。
“再见。”她对它说。
猎犬舔了一下她的手,化作光的粉末。
系统默默记录:【玛利亚对光铸生命体说再见,判定为具备情感投射能力的独立个体。】
文件夹越来越厚了。
——
屋内,西蒙还在修门框。
雷多瘫在地上,头顶顶着个机关人偶的半条腿。
萨林靠在窗边,藤蔓慢慢收回他体内,脸色苍白但嘴角微微上扬。
菲尔斯坐在门槛上擦剑,剑刃的豁口映出他疲惫的脸。
阿兹瑞尔站在屋顶——
他什么时候上去的?
黑羽上沾着细雪,在月光下泛着暗银色的光泽。
克里斯蒂安在角落里慢慢擦去剑上的血,动作优雅,像进餐前的仪式。
爱德华给姜梨肩膀上药,动作很轻,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姜梨看了他一眼:“刚才那个……”
“别问。”
“我不会问。”姜梨眨了眨眼,“但你下次出手前能不能先打声招呼?我刚数到一半被你打断。”
“数什么?”
“数雷多的人偶绊倒了几个。”
爱德华的睫毛动了动,听出她给的台阶,似乎是笑了:
“好。下次先打招呼。”
最后一丝猎犬的光芒消散,已经无人注意。
西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姜梨身后,悄无声息地俯下身,从背后圈住她的腰。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颈窝里,鼻尖轻轻蹭过她耳后的发丝。
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低哑轻喃,音色分外清冷:“你现在被包围了。”
姜梨吞了吞口水。
她都要忘了,自己这是个恋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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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真是禁欲清冷得性感……
她刚要开口,头顶传来凉丝丝的触感——
萨林的藤蔓不知何时从天花板垂下来,绕着她的发顶打了个圈。
他靠在窗边没动,手指轻轻一勾,藤蔓的尖端点了点她的额头:
“从进门开始,你身上的伤就没断过。能不能省省,嗯?”
克里斯蒂安收起剑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黏在脸颊上的发丝拨到耳后,动作缓慢,眼底闪过危险的光。
“那个执政官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他顿了顿,语调懒洋洋地拖长,“所以我刺得偏了一点,至于下次——不会给他机会喘气。”
菲尔斯蹲在她面前,握剑的手松开剑柄,转而握住她的手指。
他仰头看她,蓝眼睛还带着战斗未散的凌厉,但语气已经软下来:
“饿不饿?我给你煮面。”
玛利亚从旁边探过头来,皱着眉头:“她在受伤,应该先上药。”
“上过了。”爱德华坐在地上靠着姜梨的膝盖,头也不抬地回答。
“只上了一处,”玛利亚歪头,认真数了数,“还有三处没上。”
于是新一轮混乱开始了——
爱德华翻药箱,菲尔斯烧水,萨林递魔药,克里斯蒂安在旁边提供毫无用处的点评。
玛利亚拿着药棉追着姜梨跑,雷多手忙脚乱地捡被撞翻的工具箱。
——西蒙又靠回去,继续修门框。
阿兹瑞尔从房顶倒挂下来,黑发垂在姜梨眼前,带着一丝怪香:“你的玛丽苏光环是不是该收收了?”
姜梨接过热毛巾按住额角,又顺手接住玛利亚塞过来的药棉,被满屋子的人挤得快要喘不过气。
她实在没忍住,提高声音:
“你们能不能一个一个来!我又不是分给你们的!”
屋内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她。
爱德华把药箱合上,咔哒一声。
他抬起眼,黑瞳里映着她的影子,唇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可我们只想一个一个抢啊,姐姐。”
薄被不知什么时候盖到姜梨身上,是爱德华刚才顺手铺的。
雷多的工具箱终于捡完了。
他直起腰,看看天花板,看看地板,又看看被围在最中间的姜梨,小声嘟囔:
“这些男人都疯了吧……”
玛利亚站在旁边,轻轻拽了一下姜梨的袖子:“他把‘那些’也包括自己吗?”
姜梨笑了出来。
阿兹瑞尔从屋顶翻了个身,望向天边的月亮,安静片刻,忽然又接了一句:
“——我是你的共犯。”
“不接受反驳。”
雪夜的木屋里,炉火烧得很旺。
门框上的防潮漆正在慢慢烤干。
岁月静好——
阿兹瑞尔从房顶翻下来,翅膀带下一蓬雪,全拍在雷多刚捡好的工具箱上。
“你故意的!”雷多炸毛。
“对。”
阿兹瑞尔收翅落地,毫无歉意。
萨林把藤蔓完全收回体内,走到窗边看着执政官消失的方向:
“他不会罢休。”
“圣殿的猎犬队有追踪术式,我们在这里停留的每一刻都在给他们定位。”
“多久?”菲尔斯握紧剑柄。
“最慢天亮。最快——”萨林偏头看了一眼屋外的雪地,那里还残留着猎犬消散后的光点,“两个小时。”
克里斯蒂安从袖口抽出一条白帕擦剑,动作不紧不慢:“所以现在有两个选择。一,等他们来,再打一场,然后等第三波、第四波,直到我们有人战死。”
“第二个呢?”
姜梨把药棉按在肩膀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在现代世界从来没有流过这么多血,还是法治社会好。?????
“跑。”血族亲王微笑,“趁他们还没重新列队,我建议跑得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