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心法阵亮了一下。
冲在最前面的猎犬刹车不及,一头撞上雷多的备用工具箱,咣当一声瘫在地上。
后面的五条紧急转弯,互相撞成一团,光铸的四肢打结。
全场又安静了一秒。
“它……它们听她的?”雷多呆滞。
“她是被圣殿改造的残魂制成的人偶。”西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淡如常,“审判官操纵猎犬的术式,和她体内残留的圣殿法阵同源。对猎犬来说,她的指令和审判官一样有效。”
“你怎么不早说?!”
“你们又没问。”
“你跟他学的?!”雷多指着克里斯蒂安。
克里斯蒂安优雅地耸了耸肩。
玛利亚维持着张开手臂的姿势,回头看了姜梨一眼,脸上带着那个弧度很小、很不熟练的笑:“这次……轮到我保护你了。”
姜梨看着她的脸,忽然笑了出来。
她握住玛利亚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把人拉到身后,然后转向门口的克里斯蒂安,笑容灿烂。
“克里斯蒂安——刚才你说把带头的杀了就行?”
“嗯哼。”
“那你还在等下午茶吗?”
克里斯蒂安眨了眨眼,血色瞳孔里闪过一丝笑意。
“等你这句话很久了。”
他踏出木屋的门槛,袖口滑出一截血色光刃,越拉越长,最后凝聚成一柄细剑。雪落在他肩膀上,没有融化,反而被一层极淡的血雾弹开。
血族亲王抬起剑,遥指雾气中的执政官,嘴角弯起:“上次追我三座城的,是你手下吧?麻烦你帮我带句话——换首领的速度,慢一点。每次都要重新认脸,很麻烦的。”
他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执政官身后,血色细剑直刺后颈。
执政官紧急侧身,雾气凝聚成盾,堪堪挡住剑尖。光与血撞在一起,炸开一圈气浪,吹得周围的审判官东倒西歪。
菲尔斯趁乱杀出包围,和阿兹瑞尔一左一右冲入审判官阵列。
“左边的归我!”阿兹瑞尔一翅膀扇飞一个审判官,黑羽如刀片般射出。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最后全是我杀的。”菲尔斯一剑劈开审判官的圣光护盾,顺带踹了对方一脚。
“那是我让着你。”
“你让我的时候被圣光锁链挂树上了。”
“……你能不能不要提这个?”
场中央,克里斯蒂安和执政官的对决在几息间已过了数十招。血色细剑与圣光盾每一次碰撞都震得空气嗡鸣。
执政官面无表情,但动作在加快。
克里斯蒂安游刃有余,甚至还抽空点评:“你比你前任快。他第三十七招就被我刺穿了。你已经撑到——”
他往左侧身,避开一道圣光,剑尖顺势划过执政官的袖口,割下一片白袍。
“——第五十一招了。恭喜。”
执政官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话太多了,血族。”
“我活了三百年。”克里斯蒂安微笑,“不说话会很无聊。”
另一边,玛利亚还在尝试控制剩下的猎犬。
她眉心法阵忽明忽暗,剩下的七头猎犬停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发出困惑的呜呜声。
“坐下。”玛利亚说。
七头猎犬齐刷刷坐下。
“转圈。”
它们开始原地转圈。
“……你在训练它们?”雷多的工具箱已经空了,正抱着最后一颗备用螺丝。
“以前没人教过我。”玛利亚认真道,“现在学会了。”
系统忽然出声:【宿主,检测到玛利亚使用圣殿术式时内部能量正在自我修复。她的核心法阵在吸收战斗中的残余精神力。】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在成长。从一个固定程序的复制品,在自我更新。这不是残魂复现,这是——】
它顿了顿。
【天赋。你们人类叫什么来着……哦,学习。】
姜梨看着认真指挥猎犬打滚的玛利亚,伸手揉了一下她头发。
玛利亚回头,浅棕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摸我了。”
“对。”
“为什么?”
“因为你做得很好。”
玛利亚又露出了那个不熟练的笑。
战场另一侧,菲尔斯和阿兹瑞尔已经把八个审判官放倒了五个。剩下三个背靠背站着,手里的圣光锁链已经断了大半。
“投降吗?”菲尔斯把剑扛在肩上,“我手酸了。”
三个审判官对视一眼,咬牙同时释放圣光。
就在光芒将要炸开时,一道法阵从天而降,把他们兜头罩住。
圣光在法阵里无声湮灭。
西蒙从门框上收回手,声音平淡:“赔我的门框。”
大家这才发现,刚才猎犬撞坏的门框被他用剩余的精神力修复了,还顺手上了层防潮漆。
“……你在战斗中补漆?”
雷多觉得自己要疯了。
“战斗总会结束。”西蒙拂掉袖口的木屑,“门框烂了会影响屋子结构。防潮漆需要晾三个小时,现在开始晾,明天早上刚好干。”
他说完转身进屋,从工作台上拿起一把新的刻刀,对着门框修边。
雷多气笑了。
外面打得天昏地暗,他在补漆。
爱德华一直没说话。
他就站在姜梨身边,像一个安静的影子。
直到一道圣光余波从破碎的窗户射进来,擦过姜梨的肩膀,她嘶了一声,肩头渗出一点血。
爱德华的眼睛暗了一瞬。
他抬手,掌心对准窗外剩下的审判官。
没有咒语,没有法阵,没有任何可见的力量释放。
审判官们脚下的影子忽然活了,缠绕住他们的脚踝,将三个人同时拖进地面。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痕迹。
三个审判官消失了。
雪地上只剩下六只鞋印。
所有人停下来,看着爱德华。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干净的帕子,按在姜梨肩膀的伤口上,声音轻柔:“出血了,先止血。”
雪地里,阿兹瑞尔收回翅膀,看着雪地上那六只鞋印,低声骂了一句:“……啧。”
克里斯蒂安击退执政官,飘回木屋前,扫了一眼雪地,挑眉:“他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招?”
“不知道。”阿兹瑞尔说,“但上次见他用还是打鸟。”
“打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