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深蓝水幕在赤岳拳下炸成漫天水雾。
祖火窟地牢剧烈摇晃。
碎石从头顶不断砸落,地面那条水纹通道也在迅速闭合。
赤岳一步踏入牢房。
金红火焰从眼眶中射出,扫过空荡荡的石壁。
火云已经消失。
只剩断裂锁链散落在地,断口平滑如镜,还残留着一层冰冷水气。
陈木与柳烟然紧随其后赶到。
柳烟然看见地上的锁链,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紫府水刃。”
锁火链由三阶赤阳金打造,专门用来囚禁火系筑基与紫府修士。
寻常筑基巅峰全力出手,也很难一次斩断四条。
来人至少是紫府初期。
陈木蹲下身,手掌贴住尚未闭合的水纹。
火系亲和力让他对周围地火异常敏锐。
水系亲和力又让他能敏锐地察觉出隐藏在其中的水汽。
这条通道却完全避开火脉,在山腹岩层的缝隙中穿行。
冰冷水气不断侵蚀两侧岩石,所过之处留下一层薄薄水膜。
“观澜在玄火宗地下留了水道。”
陈木站起身。
“从痕迹看,至少存在了数十年。”
柳烟然握住玄火玉册。
宗主神念迅速沉入九峰阵图。
祖火窟下方火气旺盛,玉册能够看清每一条火脉,却无法捕捉藏在岩层缝隙中的水流。
观澜早已摸透玄火玉册的感知范围。
那条水道恰好沿着火脉盲区延伸。
“能追吗?”柳烟然问道。
陈木看向赤岳。
“找出他们。”
“是。”
赤岳背后的黑色火环缓缓转动。
三百六十块火髓石依次亮起。
它双脚沉入地面,十八条阵纹沿祖火窟向外铺开。
九峰火脉全部出现在赤岳感知之中。
地下水道能够避开玄火玉册,却避不开镇脉使。
赤岳生来便能感知地脉最细微的变化。
水流穿过岩层时产生的震动,地火遭到水气压制后出现的温度差异,以及那些被强行撑开的石缝,全都化作清晰痕迹。
片刻后。
赤岳抬起右手,指向玄火宗东南方向。
“地下。”
“三百丈。”
“正在远离。”
陈木眼神一凝。
“他们要去哪里?”
赤岳手指沿着东南方向缓缓移动。
地面出现一条弯曲火线。
火线穿过玄火宗山门,又沿着山下河谷一路向东,最终在一处水气密集之地停下。
柳烟然认出了那个地方。
“烟水渡。”
烟水渡位于玄火宗与碧波府势力交界处。
三条河流在那里汇聚,向东可以直入烟水湖,向南则连接碧波府控制的水运商路。
一旦让黑衣人带着火云抵达烟水渡,随便钻入其中一条水路,再想追上便难了。
火云必须留下。
他担任外务堂首座多年,掌握玄火宗大量秘密。
九峰火脉、护山阵眼、矿脉分布、商路节点、附属宗门名单,许多东西都装在他脑子里。
他还知道火云旧党藏在何处。
更知道玄火宗与东域诸多宗门之间的合作细节。
若让这样一个人进入碧波府,玄火宗以后所有布置都会暴露在敌人眼前。
更何况,火云紫府虽破,境界与经验仍在。
碧波府若肯付出资源替他修补道基,哪怕只能恢复到半步紫府,也会成为玄火宗最危险的敌人之一。
“我去追。”
柳烟然踏出一步。
陈木伸手拦住她。
“一起。”
“玄火宗刚刚击退碧波府,山门还需要你坐镇。”
“袁寿山已经退走,三艘战舰也被扣下。”
柳烟然看向空荡牢房。
“火云比山门外那些人更重要。”
“来救他的还是一名紫府。”
“你独自追上去,拦不住两人。”
她抬手在玄火玉册上写下一道命令。
主峰留守长老负责接管战舰。
方岩率领九峰弟子清查水道入口。
赤岳暂时封锁祖火窟下方地脉,防止碧波府还有其他暗手。
安排完一切,柳烟然脚下红莲绽放。
“赤岳,继续指路。”
镇脉使低下头颅。
“遵命,主母。”
柳烟然动作微微一顿。
她回头瞪了陈木一眼,终究未在这个时候纠正称呼。
陈木嘴角扬起。
“走吧,主母。”
“再多说一个字,本座先把你丢进地火。”
红莲火光卷起两人,沿祖火窟通道冲天而起。
……
玄火宗地下三百丈。
一条深蓝水流正在狭窄石缝中高速穿行。
黑衣人站在水流前方。
宽大袖袍向后展开,将火云上人包裹在其中。
岩石在接触水流前便会自行软化。
两人所过之处,山腹被强行挤出一条仅容一人穿行的水道。
等他们离开,泥沙重新沉降,水道随即闭合。
火云脸色苍白。
四肢锁链刚刚被斩断,伤口仍在不断流血。
那枚深蓝水符贴在他胸口,冰冷水气化作无数细线,暂时缝住破碎紫府。
每一次穿过岩层,剧烈震动都会牵动伤势。
火云咬牙忍了许久,终于开口。
“你是谁?”
黑衣人头也不回。
“江沧。”
火云瞳孔微缩。
这个名字在东域知道的人并不多。
数十年前,烟水湖上曾出现过一名水系散修。
此人以筑基巅峰修为,连续斩杀三名同境修士,后来又在一位紫府真人手中逃脱。
从那以后,江沧便销声匿迹。
谁也没想到,他早已成为观澜的心腹,还在暗中突破了紫府。
“原来是江道友。”
火云语气客气许多。
“今日救命之恩,火云日后必报。”
“先活着抵达碧波府再说。”
江沧声音冷淡。
“袁寿山正面进攻失败,陈木与柳烟然随时可能发现祖火窟异常。”
“这条水道还能瞒过他们多久?”
“玄火玉册只能感知九峰火脉。”火云道,“这条路由观澜府主亲自布置,历代宗主都未曾发现。”
“柳烟然绝对追不上来。”
提到柳烟然,火云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他辛苦经营外务堂上百年。
九峰长老、附属宗门、大小商会,到处都有他的人。
玄火老祖一死,宗主之位本该落入他手中。
偏偏陈木横插一脚。
一剑破掉护山大阵,又以天枢星令和秘境幸存者压住九峰舆论。
柳烟然更是一剑破掉他的紫府,将他从云端踩入地牢。
这份仇恨早已深入骨髓。
“陈木……”
“给我等着,我必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