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身份尴尬,俩人同床共枕这种事,不合适。
她悄悄把手从他腰上挪开,掀被坐起。
手机响了,是傅辞野的。
傅辞野没拦她,顺势划开屏幕接通。
电话没开外放,但音量不小,白灵听得一清二楚。
“傅总,您要的手环,搞定啦。”
这么快?
她跟他提这事才十来天,手环都出厂了?
傅辞野扫她一眼,说:“送酒店,马上。”
“妥了,三十分钟内,送到您门口。”
傅家的人雷厉风行,说好半小时内送到。
真就一分不拖、一秒不蹭,卡着点就把东西递到了白灵手里。
她刚啃完俩小笼包,还咂摸着酱醋味儿呢。
一只崭新锃亮的手环盒子就搁她手边了。
包装太扎眼,像婚礼伴手礼。
“您随便验,哪儿不对劲,我立马叫人返工。”
送件的小伙儿笑得挺实在,双手垂在身侧。
傅家出手,从没马虎货。
掀开盒盖第一眼,不是手环,是本巴掌厚的使用指南。
最高权限款是灵儿色的,清爽得像夏天第一口冰西瓜。
上手试了试,操作比刷短视频还顺溜。
往手腕一扣,衬得手指都细了三分。
不认识的,还真以为是哪个潮牌刚出的新款。
【白灵好感度 3,当前好感度20。】
看得出来,傅家在长啥样这事儿上,是真上了心。
更别说这么赶,连夜赶制出来的。
背后没傅辞野盯着催,鬼才信。
手环到位了,门店也签下来了,下一步就是装修。
要是全城同步开工,请的全是手脚利索的老师傅,七天顶天了。
估摸着再熬两天,就能挂牌子、擦玻璃,正式开门迎客。
白灵正一边喝豆浆一边盘算接下来咋铺开。
手机还没放下呢,昨天那张脸又晃了过来。
她和傅辞野刚坐进餐厅角落,那人就直直走过来。
“另外这份运营方案,是他熬了三个通宵写的。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中间靠黑咖啡提神,写完最后一页时天刚蒙蒙亮。他说先给您垫个底,当个参考,方便您快速上手。”
“不过他也说了,白小姐您脑子快、眼光准,方案里哪句不妥,您随时提,他立马改。”
活儿全给你干完了,嘴还甜得像抹了蜜。
傅辞野慢条斯理夹起一枚虾饺。
蘸酱油、咬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
得,另一个好感值没破二十的,就是上官光曦了。
打开方案一瞧,嚯,真不是走过场。
进上官家才半年。
人家的门道、节奏、狠劲儿,全让他嚼透了。
心口一热,莫名就对他多了几分服气。
【白灵对上官光曦好感度 3,当前数值20。】
工匠这事,白灵没推,直接应了下来。
早点把铺子开起来,说不定回家的日子就能往前挪一挪。
之前那些店都盘出去了,还差这一个?
大不了以后补他个人情呗!
只要扯上回家俩字,白灵给好感值从来不含糊,刷刷就往上跳。
去片场路上,她掏出剧本翻起来。
昨儿个光顾着忙,压根忘了看。
好在脑子管用,临阵磨枪也能磨出火花来。
再说这剧本写得有头有尾,理顺了前因后果,台词自然顺嘴多了。
果然像导演昨天说的。
今天她的戏量猛增,快赶上女一号瞿羽羽了。
甚至隐隐有点要盖过她的势头。
凌熠辰进组前提了个硬条件,角色必须有娃。
编剧立马照办,真给庭州安排了个孩子。
可这孩子一生下来,庭州的戏也就到头了。
这胎,是庭州识破皇太女伎俩后,主动怀上的。
皇太女不想要,可面对亲骨肉,又狠不下心亲手抹掉。
所以东玄墨动手那会儿,她明明知道,却装作没看见。
内侍进来禀报时。
她只抬眼扫了一瞬,便垂首继续勾画兵员调动路线。
庭州瞧着傻白甜,但在太女宫待久了。
宫里那些弯弯绕绕,早门儿清。
东玄墨玩的哪套把戏,他一眼就看穿。
庭州全都默许,还亲自给送汤的宫人赏了双倍月钱。
身后产婆屏息垂首。
两个稳婆跪在门边,额头抵着青砖,不敢抬眼。
眼下是孩子出生,庭州兑现诺言的时候。
接生嬷嬷剪断脐带的瞬间,他听见门外传来两声短促的磬响。
那是东玄墨抵达的暗号。
庭州抱着襁褓的手没有抖,只是将婴儿裹得更紧了些。
堂堂一国王子,最后竟落得这般收场。
如今他赤着脚站在冰冷地砖上,身上只披一件素白中衣。
爱上一个心里只装着权位的人,结局还能有啥?
她的心,早就被龙椅占满了!
“Action!”
雕花冰纹的殿门缓缓推开,四下静得连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宫人早被清得干干净净。
门外青石板上留着两行新扫的水痕,那是方才十二名内侍退下时留下的。
东玄墨一身墨黑宫服,站在门口。
庭州赤足站在蒲团上,脚踝纤细,脚背青筋微凸。
庭州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粉色旧伤。
“太女令我来,送你走最后一程。”
他对庭州的恨,早烧成了火,巴不得亲手拧断他的脖子。
如今,机会真来了。
外邦王子,在这儿生孩子?
而皇太女与庭州之间,既无诏书赐婚,也无宗人府备案,更无祭告天地文书。
皇太女容不下,他也绝不能留。
这孩子往后要记在东玄墨名下,只能叫他一声父君。
庭州胸口发空,眼前发黑。
他低头看怀中婴儿,孩子睫毛忽然颤了一下。
明明马上就要死了,脑子里却全是羽露的样子。
可她连面都不露……心真冷啊!
眼泪没忍住,啪嗒砸下来。
庭州没抬手去擦,任由第二滴、第三滴接连落下。
他想体面点走,从三个法子里挑了最安静的那个。
他选酒,还因为这杯酒喝下去,能维持端坐姿态至少半炷香时间。
但愿羽露待会儿打这儿经过时,别被他这张脸吓一跳。
道具递上来,那杯毒酒亮晶晶的,跟刚接的自来水一个样。
仰头灌下去,酒液顺着喉咙往下冲,还没完全咽稳,喉头猛地一哽。
一口黑乎乎的血直接喷出来,温热黏稠,溅在胸前衣襟上。
等等……这出血量也太离谱了吧?
谁家特效血包能装这么多?
光看地上那摊黑血,就不对劲!
血色发乌,边缘泛着暗褐,黏度比正常血液高。
“凌熠辰!!”
白灵猛地从台词本里抬眼,就撞见凌熠辰一张灰中带青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