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住下唇,一把抽回手。
“别整这些莫名其妙的。”
她立刻把两只手都藏到身后,用力攥成拳头。
下巴扬起一点,眼神却不敢和他对视。
傅辞野没生气,反而笑了,嘴角一翘。
“困就去睡,我给你讲个新故事。”
他坐直身体,抬手抹了一把脸,右脸那道红痕更显眼了。
说完后偏头看她一眼,目光平静。
谁还听睡前故事啊?
又不是三岁小孩!
小腿肌肉绷了一下,又慢慢松弛。
心里嫌弃得要命,人却比谁都利索。
蹭一下就蹦上床,躺得端端正正。
后脑勺刚沾上枕头,手就自觉叠放在小腹上,姿势标准。
“得讲没听过的,不能糊弄人。”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了一下。
幼儿园老师念过童话书,她坐在最后一排,听不清字句。
亲妈忙得脚不沾地,扫盲班都没念完,认字都磕磕绊绊。
干的活儿,全是流水线上的、搬箱子记货单那种。
一天下来,累得倒头就睡,哪还有力气哄孩子?
心里头呢,其实挺馋的。
要是睡前能听妈讲个小故事,就更好了。
后来钻进傅辞野梦里给他讲故事?
说白了,是替小时候的自己补上这一课。
当然啦,顺手加点小玩笑。
看他吓一跳的样子,还挺解压的。
可谁能想到,傅辞野讲得比春晚小品还暖,暖得不像真事。
“太假了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哄我听美得冒泡的童话?”
嘴上嫌弃得很,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前凑。
“咳……再讲一个。”
雷还在窗外劈哩啪啦响,雨也没停。
可她早把那些动静甩脑后去了。
傅辞野又讲了俩,每听完一个,她心里对他的喜欢就悄悄多冒出来一点。
现在,数字已经跳到17了。
可惜,没讲完她就睡过去了。
刚才还揪着被角发抖,这会儿倒睡得呼呼的。
傅辞野轻轻合上书本,门板突然被人砸得咚咚响。
门一开,黎安那张脸直接怼到眼前。
他一把攥住傅辞野衣领。
“她是我的人!你俩早掰了,别动手动脚!”
傅辞野不紧不慢。
“真那么上心,怎么还让她在片场干等你大半天?”
那天收工,白灵拎着包站在门口看了好久,他影子都没见着。
黎安瞳孔一缩,嗓子有点发干。
他确实在赶进度,真没想到她提前出来了。
“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嘀嘀。”
门咔哒一声关严实了。
黎安当场炸锅:“傅辞野!开门!!”
他猛地扑到门前,手掌重重拍在门板上。
“你给我开门!听见没有?!”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
[傅辞野]:“不开。她刚睡着,吵醒了不好。”
哈?
谁才是她正牌男友啊?
黎安攥紧手机,指甲几乎嵌进屏幕边框,喉结上下滚动两下。
“正牌男友?我跟白灵从大一就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熬夜赶项目,你算哪根葱?!”
黎安眼睛瞪圆,气笑。
“无耻!”
他咬着后槽牙,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还怕吵醒她?你半夜摸进人家卧室的时候怎么不怕吵醒她?!”
[黎安]:“敢碰她一下,黎家立马掀桌跟你傅家硬刚!”
傅辞野不想惊动屋里人,懒得呛声。
他屏住呼吸,耳朵贴着门缝听了三秒。
确认屋内毫无动静,才缓缓松开握着门把的手。
[傅辞野]:“行,我不碰。”
他打完这四个字,指尖停顿半秒。
删掉句尾那个多余的感叹号,重新发送。
诶?
这就认怂了?
黎安盯着那条回复反复看了三遍,眉头越拧越紧。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门外果然没了动静,好像真走了。
走廊感应灯熄灭,脚步声彻底消失。
傅辞野盯着手机屏,手指在锁屏上轻轻点了两下。
他不能出局。
白灵的好感值,是他眼下最要紧的东西。
换成书里那种霸道男主?
早一脚踹翻黎安,哪还管什么警告不警告。
送上门的糖,有傻子会推开吗?
白灵这波操作,铁定要被傅辞野心里扣分。
他捏了捏眉心,脑子有点懵。
现在站在镜子里的这个人,到底是剧本里那个冷脸大佬傅辞野,还是已经活成自己的真傅辞野?
剧情歪得太离谱了,他差点连镜头都混不上,直接变成背景板里的路人乙。
他侧躺着,食指轻轻从她眼角滑到鼻梁,再落到唇边。
这张脸太精致了,跟橱窗里那种高级定制娃娃似的。
可他到底图她啥?
明知道她刚跟黎安黏糊完,还老想把她拽回自己身边,跟中了邪一样。
脑子里全是她上次跳高空绳索的画面。
底下几十号人盯着,她眼皮都不眨一下,甩着腿就上了。
虽说有系统撑腰,但动作全是实打实的高危动作。
错半步就是骨折、昏迷、甚至送命。
可她偏就冲得飞快,连气都不带多喘一口。
想到这儿,他眼尾不自觉地软下来。
说不定,早在她开始装模作样追他之前,他就已经把她记进心里了。
只是那时候没反应过来,以为是错觉。
他当时正在跟董事会的人谈季度报表,余光却停在她身上两秒。
后来才想起来,那两秒里,他没听见对方说了什么。
那些小伎俩,假装跟佣人套近乎,再不经意把话题往他身上带……
刚开始他还当真了。
其实早看穿了。
管家昨天晚饭后就来汇报过,说白小姐问他傅总早餐习惯。
真是服了,绕那么大一圈才靠近他,跟搞地下工作似的。
更绝的是,这招居然真管用!
她身上有种别人压根没有的劲儿。
要不是她感情这块太飘,傅辞野真想给她颁个最飒奖。
颁奖词都想好了。
傅辞野才不信白灵真稀罕黎安。
真喜欢,昨晚就不会躺他床上睡得四仰八叉。
天刚亮,白灵还没完全醒透。
但胳膊一搭,手感不太对。
比黎安宽厚些,体温也更高。
她下意识抽手,睁眼,正撞上傅辞野静静看着她的视线。
舌尖抵了抵上颚,把那个名字死死压回喉咙深处。
哦对,昨晚上打雷,她怕闪瞎眼,干脆没回房,缩这儿睡了一宿。
后来实在扛不住困意,裹着毯子摸黑上了楼,推开了他卧室的门。
这一觉踏实得很,醒来神清气爽,连黑眼圈都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