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能交代的都交代了,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出来。
“姜律师,现在起诉楠天国际行吗?”
罗倡平急得直跺脚,满脸写着焦虑。
“只有告倒他们,他们才会说出我儿子的下落啊!”
邓妖中在一旁疯狂点头,眼眶通红。
“我儿子也是,说是去澳洲打工,可他是学土木的,我怕他被拉到战场上去了,现在连个音信都没有。”
两个老实巴扎的汉子,此刻卑微到了骨子里。
他们掏空了家底,到头来连孩子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起诉是肯定的,但我建议再等等。”
姜峰语气沉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现在打草惊蛇,那些失踪人员的处境会变得更危险。”
虽然这两人送孩子出国的方式不合法,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被楠天国际精心诱导的陷阱。
这个案子,就是撕开楠天建筑防线的最好突破口。
“那我们现在该干什么?”
“你们先歇着,我会让警方提供保护,你们只要配合接下来的调查就行。”
姜峰指了指身边的齐岩石。
两人激动得语无伦次,死死握住姜峰和齐岩石的手,手心全是汗。
一辈子的积蓄没了,人也丢了。
在他们万念俱灰的时候,姜峰给了他们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很快,警车将两人接走安置。
齐岩石正要开口,姜峰却先一步发问。
“齐队,海事大学体育馆那边有动静了吗?”
那个疑似藏着命案的废弃体育馆,始终让姜峰挂心。
“正要和你说,调查结果出来了。”
齐岩石脸色有些铁青。
“整座馆的建材全是不合格产品,甲醛超标到了惊人的地步,那根本不是体育馆,那是座毒楼,现在已经定性为危房了。”
“校方就没人管?”
姜峰眼神微冷。
这种地方还让学生进去,简直是在谋杀。
“我查了档案,发现这学校有个怪事,最近五年的领导班子换得特别勤快,平均半年就得走一届。”
“半年一届?”
姜峰脚步微顿,眉宇间露出一丝讽刺。
五年时间换了十波人,这哪里是管理学校,这是在接力逃命。
“就没人想过解决问题?”
“都有预案,但谁也不动真格的。”
齐岩石翻开记录。
“每任校长上来先封馆,等学校要搞大型活动了就临时开一下,过几个月松懈了,学生又进去了。”
“等真要追责处理的时候,校长早就调走了。”
这事儿听起来荒诞,却又真实得让人发指。
姜峰冷笑一声。
“这不奇怪,那十个校长心里清楚这馆是块烫手山芋,处理它的难度太大,不如处理自己的调令。”
“只要这颗雷不炸在自己手里,那就是万事大吉。”
齐岩石叹了口气。
混迹管理层久了,这种“踢皮球”的戏码他见得太多。
“现任校长呢?”
“也在发愁,估计正满世界托关系想赶紧跑路。”
“那当年修馆的那位呢?”
“死了,结肠癌晚期,查出来没多久就咽气了。”
姜峰了然。
真正的责任人进了棺材,后来的又只想保住乌纱帽。
只要体育馆没塌,没死人,这事儿就能一直烂下去。
“学生的情况呢?”
“体院的学生是重灾区。”
齐岩石把一份医疗报告递过去。
“白血病、鼻咽癌、肺癌,这八年里,患病人数累计达到了151人。”
“其中31人是绝症,剩下的器官受损严重。”
“最可悲的是,这些学生到现在都不知道,病根就在每天训练的体育馆里。”
姜峰翻看着那一张张年轻的就医报告,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想彻底掀翻连天建筑,必须找到李宗笙。”
齐岩石皱眉摇头。
“这条线几乎断了,如果不从内部突破,很难找到线索。”
“我们手里不是还有个郭冲伟吗?”
姜峰提醒道。
那个马井光与神秘组织的中间人,一直被关在秘密基地。
齐岩石一拍大腿。
“瞧我这记性,把这号人物给忘了,如果能撬开他的嘴,楠天国际的底裤都能被拽下来!”
两人当即分头行动。
齐岩石负责去接触那些受害学生,收集起诉证据。
姜峰则驱车前往郊外的审讯基地。
基地里,王庄宇那几个人已经适应了“自给自足”的种菜生活。
唯独郭冲伟是个硬骨头。
苏德最近为了攻破他的心理防线,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张文博他们的视频,给郭冲伟看了吗?”
姜峰进门就问。
苏德坐在椅子上,满脸写着怀疑人生。
“看了,一点用都没有。”
“那家伙说,那些刑具全给他上一遍,对他来说都是奖励。”
苏德抓了抓头发,表情有些崩坏。
“我请医生看了,这货有严重的受虐心理,越打他越兴奋。”
姜峰听得一愣。
“你确定你没在开玩笑?”
“我哪敢啊!”
苏德一脸痛苦地摊开手。
“郭冲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给他看冯黄彬被黑人折磨的视频,他居然还笑话冯黄彬太菜。”
“他说那种强度的,他一个人能玩十个……”
姜峰看着苏德那副被恶心坏了的样子,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弧度。
“有点意思。”
“看来你这回是碰上真狠人了。”
难点在于,目前的法律框架内,不允许真正动用私刑。
至少在姜峰的明面身份下,这是底线。
苏德在监控室里来回踱步,满脸愁容。
“走,去会会他。”
姜峰走到了关押郭冲伟的禁闭室门前。
房间内四壁贴满了厚实的海绵垫,既是为了隔音,也是为了防止犯人寻死。
郭冲伟盘腿坐在床心,闭目冥想,姿态像极了看透生死的世外高人。
姜峰推门而入。
“待遇不错,还有独立卫浴。”
郭冲伟眼皮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缓缓睁开。
看清来人是姜峰后,他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姜律师,咱们终于见面了。”
姜峰眉梢一挑,瞬间反应过来。
之前在境外交手,他始终戴着面具或易容,这是郭冲伟第一次面对姜峰的真容。
“姜律师,你敢这么近距离出现在我面前,不怕死吗?”
郭冲伟活动了一下手腕,手铐和脚镣碰撞出清脆的金属声。
姜峰笑了。
“你觉得,这几根铁链锁不住你?”
唰!
郭冲伟没有任何预兆地从床上弹起。
一个短促有力的垫步,他的身躯几乎瞬间贴到了姜峰鼻尖。
监控室外的特战队员浑身肌肉紧绷,手指已经扣在了门锁上。
姜峰背在身后的手轻轻压了压。
领队的小队长猛地止住动作。
他是t国行动的幸存者,曾亲眼目睹过那个男人的恐怖。
郭冲伟近距离盯着姜峰,眼神中满是轻蔑。
“姓姜的,我一直想不通,组织为什么不让我直接拧断你的脖子。”
“杀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只需要动动指头。”
“组织太讲规矩了,想在法律的框架内陪你玩,你却觉得那是你可以得寸进尺的资本。”
他压低声音,语气森然。
“真他妈给脸不要脸。”
姜峰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你在组织里的级别太低,接触不到真相?”
“你说什么?”
郭冲伟勃然大怒,右手猛地探出,直取姜峰咽喉。
他已经不在乎后果了。
轰!
就在指尖距离姜峰皮肤仅剩几毫米时,郭冲伟视线里的世界突然颠倒了。
一股根本不属于人类范畴的力量,在瞬间爆发。
郭冲伟感觉胸腔像是被全速行驶的重卡正面撞击。
嘭!
闷响声在狭小的房间内回荡。
他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的海绵垫上,甚至将加厚的垫子撞出了一个深坑。
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郭冲伟瘫缩在墙角,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喷溅出来。
他试图挣扎,却发现四肢已经失去了知觉。
“咳……怎么……可能……”
姜峰缓缓收回右腿,平淡地掸了掸裤腿上的灰尘。
“有没有另一种可能,你们组织不让你对我动手,是怕我把你们全打死?”
郭冲伟浑身剧烈颤抖,眼中的轻蔑早已被恐惧填满。
“如果你口中的组织真敢冒头搞暗杀,事情反而简单了。”
姜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的杀手。
“直接杀光,比打官司、找证据省事得多。”
“你们之所以只能窝在国内讲法律,是因为在法律之外,你们根本没有活路。”
“你们在t国输得有多惨,你应该听说过吧?”
郭冲伟眼眶欲裂,血沫顺着嘴角淌下。
“t国……是你做的?!”
那是组织近年来唯一的滑铁卢。
内部传闻是龙国官方亲自入场,才导致全军覆没。
可现在,这个男人告诉他,那是他一个人的手笔?
刚才那一脚的力量,确实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一切逻辑在瞬间闭环。
组织不是仁慈,而是忌惮!
这个在法庭上谈笑风生的律师,竟然是个武力值封顶的怪物?
监控室内,苏德的下巴几乎掉到了地上。
“卧槽……姜大律师……居然是超人?”
苏德的双眼放光,那是对极致力量的崇拜。
在场的特战队员同样目瞪口呆。
唯有那个老警员挺起胸膛,一脸淡然。
“大惊小怪,姜律师当年的手段,可比这离谱多了。”
姜峰走出牢房,反手带上了房门。
八名警员下意识站得笔直,看向他的眼神如同看向神明。
“晾他半个小时。”
姜峰看向苏德。
“等他意志彻底崩塌,再进去问话。”
苏德忙不迭点头,跟在姜峰屁股后面,语气热切。
“大哥,以后教我两招行不行?”
姜峰没理会他的吹捧,目光深邃地看向审讯室的方向。
郭冲伟的信仰已经碎了。